電話那頭，先是長久的、壓抑的沉默，緊接著，傳來了周婷帶著哭腔的、幾乎崩潰的聲音。
“林正陽……救我……”
聲音嘶啞，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林正陽身子往後一靠，椅子發出“嘎吱”一聲輕響。
他知道，木頭，已經徹底烘乾了。
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聽著。
聽筒裡，周婷的哭訴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像在倒一堆發臭的垃圾。
“……公司把我解約了，我的號……我所有的賬號都被封了……他們說我惡意營銷，要我賠一大筆錢……”
“還有調查組……他們給我打了電話，讓我明天過去接受傳喚……說我涉嫌造謠誹謗……”
“我給陳浩宇打電話，他不接……他拉黑我了！他拉黑我了！！”周婷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充滿了被背叛的瘋狂，“他讓他的律師聯絡我！那個王八蛋律師讓我承認，說一切都是我自己為了炒作，誇大了事實！只要我認了，他……他會給我一筆補償……”
“補償？他把我當什麼了？用完就扔的垃圾嗎？！”
林正陽面無表情地聽著，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一下，又一下。
等周婷的哭聲稍稍平息，只剩下劇烈的喘息時，他才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塊冰。
“你和他攤牌的時候，他親口承認過，是他讓你去散佈訊息，並承諾會保護你嗎？”
他沒有半句安慰，沒有絲毫同情，直奔主題，像個冷酷的法官。
周婷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抽噎著，努力回憶：“我……我給他打電話質問他，他接了……他……他罵我蠢，罵我異想天開，還說……還說我這種女人，給他提鞋都不配，就只配當個用完就扔的工具……”
她似乎又想起了那些羞辱的話，哭聲再次變得歇斯底里。
但林正陽卻像在垃圾堆裡發現鑽石的拾荒者，瞳孔猛地一縮。
“電話？你是在電話裡跟他吵的？”
“對……我當時氣瘋了……”
“回憶一下，”林正陽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引導力，“吵架的時候，你的手機在哪裡？除了在通話，還有沒有在做別的事？”
周婷的哭聲戛然而止。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片死寂，長達十幾秒。
緊接著，林正陽聽到她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因為震驚和一絲新生的希望而劇烈顫抖：“錄……錄音！我開了錄音！”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飛快地解釋起來：“我……我怕他事後不認賬，我習慣了……我跟他聊天的時候，有時候會習慣性地開啟手機的錄音功能……那天……那天我氣得渾身發抖，掛了電話就把那段錄音給刪了！我覺得噁心！我不想再聽到他的聲音！”
刪了？
林正陽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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