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放在桌上的雙手猛然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咖啡廳裡舒緩的爵士樂，此刻聽來只覺得無比刺耳，像是在嘲諷她的狼狽。
窗外的江風吹拂著玻璃，發出嗚嗚的聲響，攪得她心煩意亂。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似乎在做一個極度艱難的決定。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最後一絲猶豫被決然的火焰燒盡。
她沒有閃躲林正陽那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
“我的底牌，不是蘇家。”她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側過身，從自己那隻看似普通的香奈兒手袋裡，又取出了一個資料夾。
這個資料夾與之前那個印著公司Logo的藍色資料夾截然不同，它沒有任何封皮，只是一個普通的牛皮紙袋，用一根細繩潦草地捆著，邊角已經有些磨損，看得出經常被主人摩挲翻看。
這東西，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私密”。
“啪。”
資料夾被推到林正陽面前，發出一聲悶響。
“是這個。”蘇晚晴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被鄰桌的人聽見，但那股子賭徒般的瘋狂，卻清晰地傳遞到了林正陽的耳朵裡，“這是我三年來，繞開我父親，繞開公司那幫只會內鬥的老傢伙，自己一個人偷偷做的東西。”
林正陽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去碰那個資料夾，而是抬眼觀察著蘇晚晴的表情。
她的臉上，交織著孤注一擲的瘋狂、壓抑許久的委屈，以及一絲……對未來的野望。
這表情比任何言語都更能證明這份檔案的分量。
看來，這才是她真正的底牌。
林正陽終於伸出手，解開那根細繩，抽出了裡面的檔案。
入手的感覺很沉，紙張帶著一絲潮溼的冷意，上面沒有列印得整整齊齊的官方報告，而是大量的、手寫的筆記、資料分析，以及從各種渠道蒐集來的剪報和資料。
字跡娟秀卻有力，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整個頁面，旁邊還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標註和推演。
僅僅翻開第一頁，林正陽的瞳孔就驟然一縮。
這根本不是什麼商業報告，這是一份詳盡到令人髮指的產業調研檔案。
主題只有一個：新材料供應鏈。
檔案裡，詳細羅列了國內十幾家位於內陸偏遠省份、擁有核心技術專利但缺乏市場渠道的新材料工廠。
從工廠的股權結構、技術負責人的履歷背景、核心產品的效能引數、生產成本，到工廠所在地的運輸條件、地方政策……所有資訊，一應俱全。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一份精準的產業“藏寶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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