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掛鐘，那根細長的秒針每一次跳動，都像一記小錘，不輕不重地砸在陳浩宇脆弱的神經上。
林正陽始終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靜靜地喝著茶，彷彿他才是這家茶館的主人，而陳浩宇不過是個不請自來的客人。
這種極致的漠視，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具殺傷力。
它在無聲地宣告：你，陳浩宇，已經不配做我的對手，甚至不配讓我多看一眼。
終於，在秒針又一次指向數字“6”時，陳浩宇那緊繃的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幅度之大，差點把身後的紅木椅子帶翻。
他像一頭被徹底馴服的野獸，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桌前，死死地盯著那份早已準備好的股權轉讓協議，眼神里充滿了血絲和不甘。
他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那支蘇晚晴遞過來的派克鋼筆。
嘗試了兩次，筆尖都在紙上劃出了雜亂無章的墨跡。
最終，他用左手死死按住顫抖的右手，才勉強在落款處，簽下了那個曾讓他引以為傲、此刻卻屈辱無比的名字。
字跡歪歪扭扭，如同他此刻稀碎的自尊。
簽完字，他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整個人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林正陽直到此刻，才終於將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協議上那三個潦草的字上。
他沒有流露出任何勝利的喜悅，眼神依舊平靜如水。
他起身，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對早已站起來、臉上難掩激動的蘇晚晴微微點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剩下的，是你的主場了。”
說完，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間，留下蘇晚晴處理後續的法律流程，以及那個已經變成一灘爛泥的陳浩宇。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裡面的一切。
走在茶館古樸的迴廊裡，林正陽的腳步不疾不徐。
他腦子裡沒有絲毫復仇的快感，也沒有算計成功的得意。
剛才那一幕，對他而言，不過是解開了一道早就知道答案的數學題，過程雖有波折，結果卻毫無懸念。
他的眼界，早已越過了陳浩宇這種段位的對手。
下午四點半，距離下班還有半個小時。
辦公室裡，鍵盤的敲擊聲和印表機工作的嗡嗡聲交織在一起。
林正陽正對著電腦螢幕，逐字逐句地校對著一份檔案的最後排版，神情專注。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蘇晚晴”三個字。
他滑開接聽鍵，放到耳邊。
“簽了，林正陽，我們成功了！”電話那頭，蘇晚晴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哭腔，那種劫後餘生的興奮幾乎要衝破聽筒。
“恭喜。”林正陽的回答只有兩個字，語氣平靜得像是在祝賀同事週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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