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沈清禾在進行最後的權衡。
這份報告,是一份投名狀,也是一張入場券。
但接不接,何時接,怎麼接,主動權在她手裡。
終於,沈清禾轉過身,夕陽在她背後鑲上了一圈金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些不真實。
她的目光亮得驚人,像兩顆被擦拭乾淨的黑曜石。
“準生證,我可以去想辦法。”
一句話,塵埃落定。
林正陽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但還沒等他鬆一口氣,沈清禾的下一句話,就讓他的神經再次繃緊。
“但我需要確認,你這個操盤手,不光會畫漂亮的圖紙,還要會拆真正的炸彈。”
她走回辦公桌前,拉開一個抽屜,從裡面拿出另一份厚厚的卷宗,“啪”的一聲,扔在桌上。
“城南,紅星紡織廠。”她言簡意賅,“老牌國營廠,三年前就停產了,土地和廠房被幾家銀行聯合拿來抵債。因為幾百號下崗職工的安置問題和蜘蛛網一樣複雜的債務鏈條,市裡牽頭搞了幾輪資產盤活,都失敗了。現在就是新區臉上的一塊狗皮膏藥,誰碰誰一手油,老大難中的老大難。”
她抬起下巴,目光如炬地盯著林正陽,一字一頓地問:
“你,敢不敢碰?”
林正陽的心臟猛地一縮。
紅星紡織廠!
這個名字他當然聽說過,簡直是江州新區幹部私下裡的“都市傳說”。
據說前前後後有三任分管領導因為這事兒栽了跟頭,不是被職工圍堵,就是被複雜的利益關係拖下水,最後灰溜溜地調走。
這已經不是考題了,這是地獄難度的副本開局。
陳浩宇的地塊跟這個一比,簡直就是新手村的小野怪。
林正陽的腦子裡,各種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
職工安置、銀行壞賬、地方維穩、國有資產……每一個詞都像一座大山。
沈清禾在觀察他。
觀察他臉上的每一絲肌肉變化,觀察他眼神里的猶豫、退縮,或是別的什麼。
這是壓力測試。
如果他連碰一下的勇氣都沒有,那之前說的再天花亂墜,也不過是個紙上談兵的趙括。
那份宏偉的藍圖,也只會被她束之高閣,成為一份有趣的內部參考資料,僅此而已。
林正陽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那股因為乍然聽聞“紅星紡織廠”而帶來的心理衝擊,被他迅速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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