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陽在她對面坐下，腰桿挺得筆直：“想了點事情。”
“是好事。”沈清禾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江州發展銀行的孫宏斌，今天一早就給我打了電話。我很少聽到他用‘歎為觀止’這個詞來形容一個年輕人。一週時間，你不僅拆掉了那顆隨時會炸的雷，還把銀行、工人和管委會這三方，都擰成了一股繩。林正陽，你超出了我的預期。”
這句誇獎，分量很重。
但林正陽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得意之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這只是第一步，讓大家願意從對立的戰壕裡走出來，坐到同一張桌子邊上而已。”他迎著沈清禾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說道，“真正的考驗還沒開始。如何在盤活資產的同時，讓銀行的壞賬變成優良資產，讓幾百號下崗職工的切身利益得到保障，同時，讓新區的土地得到最高效的利用……這三者，才是我真正想解決的問題。”
他頓了頓，指了指桌上那個牛皮紙檔案袋。
“這份報告裡，是我對後續操盤的完整構想。我的目標，不僅僅是城南紡織廠這一家企業。”
沈清禾聞言，眼中那絲讚許終於變成了真正的好奇。
她終於伸出手，拿過了那個檔案袋。
撕開封口，抽出裡面那疊還帶著體溫的稿紙。
她看得很快，目光從稿紙上一行行掃過，起初，她的表情還帶著幾分審閱下屬報告的從容，但很快，她的眼神就變了。
從從容，變成了驚訝。
當她翻到報告的後半部分時，那份驚訝，已經變成了難以掩飾的震撼。
她的手指，甚至在翻頁時有了一絲極不明顯的停頓。
林正陽以紡織廠為案例，詳細設計了一個由管委會牽頭、引入社會資本、打包處置區域內不良資產的平臺化運作模式！
權責劃分、盈利模型、風險控制……
每一個模組都邏輯嚴謹，環環相扣，充滿了驚人的想象力和現實可操作性。
這哪裡是一份“考卷”？
這分明是一份藍圖！
一幅足以改變江州新區未來經濟版圖的宏偉藍圖！
沈清禾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報告從頭到尾又細細看了一遍，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放過。
許久，她才緩緩地合上了報告。
整個辦公室陷入了一片沉默，靜得只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
林正陽沒有出聲催促，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等待著自己的“主考官”給出最終的評判。
他知道，這份報告裡藏著的野心，足以讓任何一個決策者感到震驚，甚至是警惕。
終於，沈清禾動了。
她站起身，走到一旁的飲水機旁，親自接了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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