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只用了三秒鐘，就將心頭那股因為沈清禾的承諾而升起的萬丈豪情，死死地按了下去。
熱血冷卻，大腦重新變得像冰一樣冷靜。
主任辦公室在走廊的盡頭，方位最好，也最安靜。
通往那扇門的走廊，鋪著厚實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彷彿能吸走人所有的聲音和情緒。
林正陽調整了一下呼吸，將剛才那通電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立刻？專項彙報？
這絕對不是一次常規的工作彙報。
這更像是一次……突擊檢查。
甚至是，一場鴻門宴。
誰在背後捅了刀子？
還是說，自己這份還沒捂熱的方案，就已經洩露了？
無數種可能性在腦海中閃過，但他很快將這些雜念全部清空。
現在不是猜謎的時候，猜錯了，滿盤皆輸。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變應萬變才是上策。
他走到主任辦公室門口，門是虛掩著的。
他沒有立刻推門，而是抬手，用指關節不輕不重地叩擊了兩下。
“進來。”
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傳來，不怒自威。
林正陽推開門，一股混雜著高階茶葉清香和淡淡墨香的空氣撲面而來。
辦公室寬敞得有些過分，巨大的紅木辦公桌擦得一塵不染，像一面深色的鏡子。
桌後，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正端坐著，國字臉，眉毛很濃，眼神銳利。
正是新區管委會一把手，高建軍主任。
林正陽進來時，高建軍並沒有看他，而是低頭看著一份檔案，彷彿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訪客。
辦公室裡除了他，再無旁人。
這種刻意的冷落，本身就是一種施壓。
“高主任，您找我。”林正陽走到辦公桌前三步遠的位置站定，姿態恭敬，但不卑微。
高建軍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落在林正陽身上，審視了足足五秒。
那眼神不帶任何情緒，卻讓人感覺渾身不自在，彷彿每一個毛孔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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