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回答了問題，又把自己正在做的工作，拔高到了解決新區核心痛點的戰略層面。
聽完這番話，高建軍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深不見底的模樣。
他沒有評價林正陽的觀點，而是慢條斯理地從手邊拿起一份檔案，推到了林正陽面前。
“你看看這個。”
林正陽心中一凜，雙手接過檔案。
那是一份列印精美的意向書，抬頭赫然寫著“宏遠地產集團”。
他一目十行地掃過，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宏遠地產，想以一個極低的價格，打包收購城南紡織廠那塊地，用於商業綜合體開發。
意向書裡，對職工安置問題只是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配合政府依法依規處理”，後面的附件裡，甚至還附有市裡某位領導的圈閱。
好傢伙，原來真正的殺招在這裡等著。
這已經不是捅刀子了，這是直接掀桌子。
“這家公司，透過市裡的關係遞了話，誠意很足。”高建軍的目光像鷹一樣盯著林正陽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他們承諾，專案一旦落地，三年內能為新區貢獻不菲的稅收。小林，你怎麼看？”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這是一個終極陷阱。
支援地產公司，等於把自己剛剛做出的所有努力全盤推翻，把孫宏斌和王建國賣了個乾乾淨淨。
他林正陽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投機小人。
反對？
那就是公然對抗市裡領導的“意見”，是不識大體，政治幼稚。
高建軍這是在用一把刀，逼著他站隊。
要麼，站到資本和“上意”那邊；要麼，站到職工和銀行那邊。
林正陽將那份意向書輕輕放回桌上，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手心滲出的一絲細汗。
他抬起頭，迎著高建軍的目光，臉上卻出人意料地露出了一絲平和的微笑。
“主任，我覺得，這恰好是兩條路。”他沒有直接說好壞，而是用了一箇中性的詞，“宏遠地產的方案，是一條路。我正在推進的重組方案，是另一條路。”
“第一條路，見效快，能迅速帶來一筆漂亮的土地出讓金和稅收，短期內，咱們的財政報表會很好看。但弊端也很明顯，幾百號職工的安置，光靠‘依法依規’這四個字，最後還是要我們政府來兜底，這筆錢不是個小數目，而且極易引發群體性事件，維穩壓力巨大。”
“第二條路，也就是我設想的盤活重組方案，週期長，見效慢，前期需要我們投入大量的精力去協調、去博弈。但它的好處是，能從根子上解決歷史遺留問題，不花財政一分錢，還能把職工安置和產業升級打包解決。我們失去的是一筆快錢，但得到的，可能是一個能持續造血的新產業增長點。”
他把兩種方案的利弊，像剝洋蔥一樣，一層層清晰地呈現在高建軍面前。
最後，他做了一個總結，把皮球又原封不動地踢了回去。
“所以主任，這兩條路沒有絕對的好壞，關鍵只在於一點——我們是想要一筆解渴的短錢，還是想要一個能持續發展的健康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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