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工作組這臺破舊的機器剛一轉動，第一顆石子就被扔進了齒輪。
第二天下午，馬振邦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裡壓著火。
“小林，出事了。廠裡那批最值錢的德國進口紡織裝置，不見了！”
林正陽心裡咯噔一下，立刻趕到紡織廠的生產車間。
巨大的車間空空蕩蕩，原本應該擺放著一排排精密裝置的地方，只剩下地面上一個個深色的方形油漬印記，和幾根被切斷的電纜線頭，像被拔了牙的牙床。
廠長老劉，一個五十多歲、滿臉愁苦的男人，搓著手，支支吾吾地解釋：“林主任，那批裝置……好幾年前就當廢鐵處理了。廠裡發不出工資，只能賣點東西換錢了。”
“賣給誰了？合同呢？收款憑證呢？”馬振邦在一旁吹鬍子瞪眼，手裡的記錄本捏得死緊。
“就……就一個收廢品的公司，叫什麼……宏發再生資源公司。”廠長老劉眼神躲閃，從一個生鏽的鐵皮櫃裡翻出一份皺巴巴的合同，“時間太久了，賬也對不上了……”
林正陽接過那份合同，紙張已經泛黃，上面的價格低得離譜，一套當年價值上千萬的進口生產線，居然只賣了三十萬廢鐵錢。
扯淡！
他的手指摩挲著合同上那個鮮紅的公司印章，眼中寒光一閃。
宏發再生資源公司？
這名字有點耳熟。
他沒再追問嚇破了膽的廠長老劉，而是直接驅車回了管委會，一頭扎進了工商檔案室。
半小時後，他拿著一份股權穿透圖，站在檔案室昏暗的燈光下，臉上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這家“宏發再生資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個他不認識的名字。
但再往上一層，控股公司的股東名單裡，一個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陳浩宇。
好一個陳浩宇，好一招釜底抽薪！
這孫子不僅想低價拿地，原來幾年前就已經開始像螞蟻搬家一樣，偷偷掏空紡織廠最後的價值了。
那批裝置，根本不可能當廢鐵賣了，八成是被他藏在哪個倉庫裡，等著轉手賣個好價錢。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行為了，這是赤裸裸的侵吞國有資產。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是沈清禾發來的微信。
【名單上的人，今晚在‘靜水軒’有個局。】
靜水軒。
江州最高檔的私人會所之一，安保嚴密，非會員連門都摸不著。
沈清禾給他的那份名單，正是陳浩宇在江州的幾個核心商業夥伴。
林正陽關掉手機，看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夜色，眼神變得愈發深邃。
晚上八點，一輛普通的國產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靜水軒對面的一個公共停車場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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