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林正陽也沒有寒暄,直奔主題,“周書記那邊,情況如何?”
“人已經帶到了紀委的談話室。”沈清禾的聲音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深潭,“不過,不出所料,張副市長正在緊急活動。他聯絡了市裡好幾位跟他關係密切的常委,試圖將事件定性為‘商業糾紛中的過激個人行為’,核心論調就是——陳浩宇栽贓陷害,想拉他下水。”
果然。
這和林正陽的預判一模一樣。
官場鬥爭,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會輕易認輸。
只要沒被抓到鐵證,什麼都可以辯,什麼都可以甩。
“錄音的分量還不夠?”林正陽皺起了眉。
“夠,但也不夠。”沈清禾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解釋的意味,“那段錄音,足以讓周書記師出有名,把陳浩宇和張市長強行捆綁。但如果張市長死不承認,一口咬定是他對陳浩宇的口頭警告被惡意剪輯,再有幾個常委幫他說話和稀泥,最壞的結果,就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張市長丟了面子,傷了元氣,但根基未動。而你,就成了他首要的眼中釘。”
林正陽的後背滲出一絲冷汗。
他能想象到那種後果。
一個副市長想給一個小小的管委會副主任穿小鞋,有一萬種讓他生不如死的辦法。
“我父親讓我轉告你一句話。”沈清禾的語氣頓了頓,似乎是在轉述原文,“做得很好,但還不夠。你送上的這份‘薄禮’,讓周書記有了掀桌子的勇氣,但還沒給他掀翻桌子的實力。你需要一份更有分量的‘投名狀’,一份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只能眼睜睜看著張市長沉船的鐵證,徹底站到周書記這邊。”
投名狀……
林正陽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他明白,沈家這是在對他進行最後的考驗,也是在給他一個徹底上船的機會。
抓住了,從此就是自己人;抓不住,那他這顆棋子,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的心臟在胸膛裡有力地跳動著,血液流速似乎都加快了幾分。
這是風險,更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我需要做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堅定。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這短暫的沉默,讓辦公室裡昏暗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林正陽甚至能聽到自己沉穩的呼吸聲。
“找到陳浩宇和他父親名下‘華宇集團’偷稅漏稅、以及騙取國家高新技術產業補貼的證據。”
沈清禾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精準發射的子彈,擊中了問題的核心。
“周書記的目標不僅僅是張副市長,更是他背後的利益集團。那份錄音,是紀律問題。而偷稅漏稅、騙取補貼,是刑事問題。前者可以和稀泥,後者,誰也保不住。周書記需要用這個,來堵住所有想保張副市長的人的嘴。”
林正陽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知道華宇集團不乾淨,但沒想到沈清禾連方向都指得如此明確。
“證據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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