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那電子合成音竟然發出了一聲怪異的、像是金屬摩擦般的笑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高主任，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你只能選擇相信。”聲音陡然轉冷，“因為陳浩宇的背後，是張副市長。你們的舉報信，原文，現在，就在張副市長的辦公桌上。”
林正陽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張副市長！
分管城建、國土規劃的劉建業的死對頭！
不，不對！
如果舉報信落到張副市長手裡，他應該欣喜若狂才對，這可是扳倒劉建業的絕佳武器，他怎麼會派人來和談，來保陳浩宇？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瞬間擊中了林正陽——除非，這張網，比他們想象的更大，更復雜！
陳浩宇和劉建業根本不是核心，他們只是這張網上看得見的節點，而在他們背後，那位張副市長，或許才是更深層的利益共同體！
高建軍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他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他本以為自己是拉著林正陽跳進了一條河裡，想借著水流衝出去，卻沒想到，這條河的盡頭，根本不是大海，而是一堵銅牆鐵壁！
“是選擇一個體面的解決方案，拿錢，拿政績，皆大歡喜。”電話那頭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判決，“還是魚死網破，賭上自己的前途、身家、性命……你們自己選。”
“嘟……嘟……嘟……”
對方沒有給他們任何思考的時間，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辦公室裡恢復了死寂，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還在不緊不慢地走著，每一下，都像是在為他們倒數。
高建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倒在椅子上。
他看著桌上那部已經黑屏的手機，彷彿那不是一部通訊工具，而是一個剛剛開啟的潘多拉魔盒。
他緩緩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望向林正陽，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發出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現在……怎麼辦？”
他沒有再說那些“一起扛”的豪言壯語，那通電話，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倖和勇氣。
“是收錢收手，還是……把命搭進去？”
林正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那股從腳底升起的寒意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從骨子裡燃起的灼熱。
他想起了沈清禾的話，想起了周書記那句“換個地方”。
這一切，都透著一股詭異。
如果周書記真的被對方壓制，或者他本身就是其中一環，他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給自己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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