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市委辦公廳王主任的聲音擲地有聲，不帶半點個人情緒，說完便乾脆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只留下一串忙音。
列席常委會？
林正陽握著聽筒，靜靜地站了幾秒。
指尖傳來電話機外殼那種老式塑膠冰涼而堅硬的觸感。
他知道，這通電話的分量，比剛才那枚沉甸甸的公章還要重。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會議，這是一場面試。
一場決定他能否從“代理”轉正，能否將那張藍圖真正付諸實施的終極面試。
他掛上電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還殘留著高建軍留下的菸草味和陽光暴曬後塵埃的味道。
他拉開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的椅子，第一次，穩穩地坐了下去。
真皮椅面有些涼，和他此刻沸騰的思緒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反而像一個剛打完新手教程，就被直接扔進最終BOSS戰地圖的玩家。
張副市長倒了，華宇集團崩了，但這只是清除了看得見的敵人。
而這張《國家級高新區評審流程圖》，才是他真正要面對的戰場。
這張圖上的每一個節點、每一個部門、每一個畫著符號的名字，都是一個需要攻克的關卡。
他必須在明天上午九點之前，拿出一套能讓常委會上那群大佬們點頭的，邏輯嚴密、切實可行、同時又能畫出足夠大餅的發展方案。
舊地圖找不到新大陸，可他手裡，連張新地圖的草稿都還沒有。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是他的秘書小李，一個剛畢業沒兩年的小夥子，此刻正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看著他。
“林……主任，您有什麼吩咐？”
“通知所有副主任和科室負責人，十分鐘後，到小會議室開會。另外，聯絡蘇氏集團的蘇晚晴蘇總，請她的團隊一個小時後到管委會，我們和她開個對接會。”林正陽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異常清晰。
小李愣了一下，一個小時後？
跟企業開對接會？
這也太……雷厲風行了。
但他不敢多問，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小跑著去傳達指令。
十分鐘後，小會議室。
管委會的中層幹部們正襟危坐，氣氛壓抑得像是隨時會爆炸。
他們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林正陽，那個昨天還是副手的年輕人，眼神里充滿了敬畏、恐慌與一絲掩飾不住的好奇。
一天之內，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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