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林正陽又馬不停蹄地與匆匆趕來的蘇晚晴團隊開了對接會。
他直接將整理出的淘汰企業名單和對應的土地資源拍在桌上，要求蘇晚晴利用她的人脈，在一個星期內，至少找出三家符合“高新”標準的企業，來填補這些空白。
蘇晚晴看著那份名單，再看看林正陽那雙不帶任何感情、只有目標的眼睛，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這個男人的野心，比她想象中還要大得多。
她不是在跟他合作，她是在追趕他的腳步。
忙完這一切，天色已經擦黑。
夕陽的餘暉從巨大的落地窗斜射進來，將辦公室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林正陽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靠在椅子上，總算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閉上眼，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明天彙報的每一個細節。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一部黑色的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不是那部通往市委辦公廳的紅色專線，而是另一部處理外部事務的普通電話。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他隨手按了擴音。
“喂，你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沙啞、疲憊，卻又透著一絲曾經久居上位者威嚴的男人聲音。
“是……林正陽，林主任嗎？”
這個聲音有些耳熟。
林正陽在腦中迅速過了一遍，一個名字浮現出來。
“我是陳國棟。”
陳浩宇的父親。
那個曾經在濱江商界呼風喚雨，如今卻成了喪家之犬的華宇集團前董事長。
林正陽的身體坐直了些，但聲音依舊平靜：“陳董，有事嗎？”
“林主任”陳國棟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哀求，曾經的梟雄氣概蕩然無存，“浩宇他罪有應得，華宇集團也完了。我認栽。但是，林主任，我手裡還有一些乾淨的小產業，跟華宇沒有任何牽連，是我留給我老婆孩子的最後一點活路。我求你，高抬貴手，放過它們。它們……真的經不起查了。”
林正陽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這通電話絕不會只是求饒這麼簡單。
果然，陳國棟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耳邊低語：“只要林主任你點頭，我……我可以用一個秘密來換。一個關於華宇集團背後，那個‘真正老闆’的秘密。你扳倒的，只是張海濤這條線，但真正給華宇輸血、把它養成今天這個怪物的，是另一個人！他的能量，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來了。
林正陽的眼皮微微一跳。
他的直覺沒有錯，陳家父子，根本沒有能力佈下這麼大的局。
他們也只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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