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淚混著花了的眼線淌了下來，在臉上劃出兩道狼狽的黑痕。
“我走投無路了……我能找誰？警察？我跟他們說不清楚！那些人……那些人只想讓我死！”她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正陽，聲音裡帶著一種絕望的孤注一擲，“我只能來找你……林正陽，我知道你恨我，但你跟他們不一樣，你……你至少‘講規矩’！而且，只有你有本事用這東西！”
林正陽靜靜地聽著她語無倫次的控訴，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周婷說的，八成是真的。
陳家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狗急跳牆的地步，自然不會對她這個“外人”講什麼信用。
而她此刻的恐懼與崩潰，也不像是裝出來的。
她說的沒錯，這燙手的山芋，在濱江市，可能真的只有自己敢接，也只有自己接了才有用。
“我可以給你錢。”林正陽終於開口了，他站直身體，雙手插兜，語氣冷靜得近乎殘忍，“但不是現金交易。”
周婷猛地抬起頭，
林正陽繞過辦公桌，走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老家是城關鎮下面的周家村吧？我記得那裡的路一直不好走。”
周婷愣住了，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提這個。
“我可以讓開發區出資，以扶貧援助的名義，給你們村修一條三米寬的水泥路。另外，給你父母在村裡的新廠找一份清閒體面的工作，管食堂或者看倉庫，確保他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林正陽頓了頓，看著她那張從錯愕到震驚、再到茫然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修路，加兩個人二十年的工資和社保，總價值遠超一百萬。但這筆錢，永遠不會經過你的手，一分都不會。你的名字，也不會出現在任何檔案上。”
巨大的失望瞬間淹沒了周婷。
她想要的，是能讓她去另一座城市、換個身份、重新開始奢侈生活的一百萬現金，而不是什麼老家的扶貧工程！
“不……我不要！”她尖叫起來，“我要錢！我要現金！”
“那你現在就可以拿著你的隨身碟離開。”林正陽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你可以去找下一家。不過我提醒你，知道這東西存在的人，可能不止我一個。你多在外面晃一天，就多一分‘被消失’的風險。”
說完，他轉身就準備坐回自己的辦公椅，一副送客的姿態。
“等等！”
周婷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站在原地，身體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林正陽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鉗子，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一百萬現金，和活下去。
巨大的失望和唯一的生存希望，在她腦中瘋狂交戰。
最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她死死地咬著牙，牙齒咯咯作響，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我同意。”
說完，她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頹然地把那個小小的隨身碟塞進林正陽的手裡，指尖冰涼。
她顫抖著，像是複述著一個詛咒，說出了陳浩宇當時的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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