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陽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與“凝重”。
“是這樣，王秘書長。我這邊辦公室來了幾位同志，自稱是市紀委的，要帶我走配合調查。但我馬上要去參加市裡組織的專題研討會，向市長和各位領導彙報濱江新區的規劃方案，您是知道的。”
他頓了頓，給了電話那頭一個消化的時間，然後繼續說道：“他們出示不了市紀委主要領導籤批的正式手續，我有點拿不準。想跟您和市委辦公廳核實一下，這幾位同志的身份，以及這次行動，市委這邊是否知情？我擔心……是有人冒充紀委幹部，蓄意干擾管委會的正常工作，破壞我們濱江市的重點專案推進。”
“冒充紀委幹部”！
“蓄意干擾”！
“破壞重點專案”！
這幾個詞，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張承的太陽穴上。
他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差點站立不穩。
這小子太狠了！
他這通電話，根本不是在求證，而是在上眼藥！
他把自己從一個“被調查物件”，瞬間變成了“維護市委重點工作、被不明勢力干擾”的受害者！
性質，完全變了！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王秘書長。我就在辦公室等訊息。”林正陽結束通話了電話。
整個辦公室裡，空氣彷彿凝固了。
張承和他帶來的兩個年輕人，像三尊雕塑一樣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尤其是那兩個年輕人，看向林正陽的眼神已經從最開始的輕視，變成了混雜著驚恐和敬畏的複雜情緒。
林正陽像是沒事人一樣，重新端起茶杯，甚至還客氣地對他們說：“張主任，要不要坐下喝杯茶？等市委辦公廳核實清楚了，該怎麼辦，咱們就怎麼辦。”
這杯茶，張承哪裡還敢喝。這簡直就是穿腸毒藥。
不到五分鐘，張承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了尖銳的震動聲，像一道催命符。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看到螢幕上閃爍的名字，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全退了。
是他的頂頭上司，市紀委分管副書記。
他顫抖著手指劃開接聽鍵，剛湊到耳邊，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一陣壓抑著怒火的咆哮，聲音大到連旁邊的林正陽都能隱約聽到幾個詞。
“……誰給你的膽子！”
“……程式！程式懂不懂！”
“……王秘書長親自打來的電話！”
“……馬上給我滾回來！”
張承的腰瞬間就彎了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不住地對著電話點頭哈腰：“是，是……領導，我……我馬上……我馬上就撤……”
結束通話電話，張承的臉色已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精彩得如同川劇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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