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陽的心，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帶著周圍嘈雜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高建軍的到來，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池塘，瞬間打破了原本精心佈置的棋局。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邊那個亦步亦趨，臉色比鍋底還黑的，正是城東區區長李建國。
這陣仗，不是觀摩，是示威。
林正陽的目光與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在空中短暫交匯，沒有火花，只有冰冷的、實質般的壓力。
他能感覺到高建軍視線裡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輕蔑，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的最後表演。
然而，這股壓力只在他心頭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怕？怕就輸了。
今天這局，本就是你死我活。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剛。
“林主任，這位是？”周市長已經下了車，他順著林正陽的視線望去，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隨口一問，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閃過一絲瞭然。
王秘書長適時地在市長耳邊低語了一句。
“哦，是高總和建國同志啊，稀客。”周市長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既沒有起身迎接的意思，也沒有開口驅趕的打算。
他默許了。
林正陽瞬間讀懂了市長的潛臺詞。
今天，就是一場當著所有人的面，現場打擂。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誰的方案好，誰能給濱江市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市委市政府的資源就傾向誰。
這是一場最公平，也最殘酷的裁決。
李建國的臉色更難看了，他顯然沒想到市長會是這種態度。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偏袒了，這幾乎是把臉伸過來讓林正宇抽。
高建軍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他只是不緊不慢地盤著手裡的佛珠，邁步朝著人群走來，那份從容，彷彿他才是今天的主人。
林正陽收回視線，不再去管那兩個不速之客。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注意力重新聚焦在市長身上，臉上掛起熱情而不諂媚的笑容。
“周市長，各位領導，歡迎來到我們濱江新區的‘鳳凰’一期先導區。”
他的聲音洪亮而自信，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這地方以前是東昇集團的爛尾樓，荒了快三年了，前段時間還是流浪漢和野狗的樂園。”林正陽伸手一指不遠處那棟剛剛翻新，但牆角還依稀可見陳舊痕跡的廠房，“現在，這裡是‘蘇拓智慧’的臨時研發中心。”
周市長一行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都起了微妙的變化。
只見那原本應該空曠冷清的廠區裡，此刻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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