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林正陽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從省裡直接罩了下來。
“所以，這是高家的報復？”
“報復，也是試探。”沈清禾的聲音像手術刀一樣精準，“他們不敢直接動你，周市長保你的姿態很明確。所以他們換了個玩法，把你‘提拔’走。你去雲州，九死一生，他們等著看你笑話。你若是不去，就是公然對抗省委組織部的安排，是‘不服從大局’‘缺乏鍛鍊精神’，正好給了他們攻訐你的藉口。不管你怎麼選，都是輸。”
林正陽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感受著外面都市的萬千燈火，第一次覺得有些寒冷。
這盤棋，下得真夠絕的。
“就沒有破局的辦法嗎？”
“有。”沈清禾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但不在我，也不在你。解鈴還須繫鈴人。”
林正陽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謝謝。”他沒有多說廢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轉過身，他看到蘇晚晴正一臉擔憂地望著他。
“高家出手了。”林正陽對她解釋了一句，臉上的表情卻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玩味的笑意，“他們想請我去看一場戲，可惜，我這個人不喜歡當觀眾，更不喜歡演悲劇。”
第二天一早，林正陽拿著那份推薦函，敲開了市長辦公室的大門。
周市長正在看檔案，見到他來，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沙發：“正陽來了，坐。昨天干得漂亮，給我長臉了！”
林正陽沒有坐，而是恭敬地將那份檔案，雙手遞到了市長的辦公桌上。
“市長，這是省裡剛下來的推薦函。我太年輕，見識淺，對省裡的安排有些……吃不透。想請您幫我這個後輩，把把關，掌掌舵。”
他把姿態放得極低，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沒有抱怨，也沒有拒絕，只是把問題拋了出來——我林正陽是你周市長一手提拔的兵，現在省裡有人要動我，我看不明白，您是我的老領導，您說我該怎麼辦？
這皮球，被他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穩穩地踢了回去。
周市長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
他拿起那份檔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尤其是“雲州市”和落款處的那個名字。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到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像是在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許久，周市長將檔案輕輕放在桌上，站起身，開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他沒有說話，林正陽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像一棵紮根於此的松樹。
保他，意味著要直接和省裡的一位副部長，以及其背後的高家勢力硬碰硬。
不保他，任由他被調走，那濱江新區這個剛剛燃起的火種，很可能就此熄滅。
他周市長昨天才放出的豪言壯語，將淪為一個笑話，以後在市裡，誰還會真心替他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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