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在陳家的餐桌上，陳浩宇就從父親口中聽說了這件事。
“那個姓林的，派人去專案上轉了一圈，說是要幾張照片做年終總結。”陳東昇夾了口菜，不以為意地說。
陳浩宇心裡一動。
林正陽？又是他？這傢伙還真是陰魂不散。
不過，要幾張照片？這操作怎麼聽著這麼……官僚？
他放下筷子，走到陽臺，撥通了林正陽的電話。
手機裡傳出的“嘟嘟”聲，像是在敲擊他的某種猜疑。
“喂，浩宇啊，這麼晚找我，有事？”電話很快接通，林正陽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絲剛忙完工作的疲憊，背景裡還有隱約的鍵盤敲擊聲。
“林主任，沒打擾你工作吧？”陳浩宇的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有幾分老同學的熟稔，又不失對一個領導的尊重，“我聽我爸說，今天管委會的同事去我們專案上了？唉，你看你，有什麼需要，直接跟我說一聲不就行了，還搞得這麼正式。”
林正陽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嗨，這不是常規工作嘛。年底了，千頭萬緒的，市裡催得緊，我也得給領導一個交代。你們宏宇地產可是咱們新區的門面，我這不得重點關心一下嘛。”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完全就是一個盡職盡責、又想和稀泥的機關幹部形象。
陳浩宇試探著往前遞了一步：“那……總結會什麼的，要不要我們集團贊助一下？或者有什麼需要‘特殊支援’的地方，林主任你儘管開口，咱們這關係，不用客氣。”
所謂的“特殊支援”，潛臺詞不言而喻。
“心意領了，浩宇。”林正陽笑著婉拒了，“我們這是政府部門，有紀律的。你們能把專案做好，按時投產，就是對我們工作最大的支援了。行了，不跟你多聊了，我這還有個材料要趕，改天聚。”
說完，便客氣地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陳浩宇站在陽臺上，晚風吹得他有些發冷。
他腦子裡反覆琢磨著林正陽那番話——“常規工作”、“給領導一個交代”、“門面”、“紀律”。
每一個詞，都透著一股濃濃的體制內味道。
循規蹈矩、按部就班、怕擔責任。
陳浩宇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之前的判斷果然沒錯。
林正陽就算考上了公務員，骨子裡還是那個謹小慎微的窮小子。
坐上那個位置，也只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當個高階點的螺絲釘罷了。
所謂的走訪，無非就是為了年底報告上那幾頁紙好看，為了應付上級。
自己居然還把他當成了什麼了不得的對手，真是可笑。
他轉身回到餐廳，對父親陳東昇說道：“爸，這事我搞清楚了。姓林的就是想粉飾一下太平，做個漂亮的年終報告。既然他想要‘熱火朝天’，那咱們就給他個‘熱火朝天’！”
陳浩宇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不但要給，還要給他個大的！讓他把咱們宏宇專案當成最大的政績報上去！到時候這份報告遞到市裡，白紙黑字寫著咱們專案進度喜人，我看以後誰還敢拿這塊地說事！”
陳東昇一點就通，當即拍板：“好！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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