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婷，我們講點邏輯。”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周婷最敏感的神經上。
“第一，如果真是朋友心意，你應該知道，我作為一名國家公職人員，有嚴格的紀律要求，這個禮物，我不能收。”
“第二，”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彷彿能穿透她的靈魂，看到她背後那個男人的影子，“如果是替陳浩宇和泰華集團來當說客，那你更應該知道，現在不是我林正陽個人要跟他們過不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周婷，強大的氣場壓得她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南山未來城’專案的問題，不在我，也不在南山新區管委會，而在程式。環評報告引用三年前的舊資料，這是事實。專家們認為這不符合科學決策的嚴謹性，這是專業意見。周副省長指示我們要‘守規矩’，我們嚴格執行領導指示，這是政治覺悟。你告訴我，這裡面，哪一環是我能‘高抬貴手’的？”
一番話，有理有據，滴水不漏。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攤在了“規則”和“程式”的檯面上，把自己徹底摘了出來，變成了一個無可指摘的、規則的忠實執行者。
周婷徹底傻眼了。
她以為的求情，是聲淚俱下，是憶苦思甜，是動之以情。
她哪裡想得到，林正陽直接跟她聊起了工作流程和政治規矩。
這些東西，她一個字也聽不懂，但她能感覺到那字裡行間不容置喙的冰冷和堅決。
所有的偽裝被撕得粉碎，所有的僥倖蕩然無存。
周婷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哇”的一聲，她哭了出來。
眼淚混著精心畫好的眼線，在臉上衝出兩條黑色的淚痕，看上去狼狽不堪。
“正陽，我求求你，你幫幫我吧……”她不再辯解，而是開始哭訴，這是她最後的武器。
“你不知道我在陳家過的是什麼日子……陳浩宇他根本不把我當人看！他脾氣上來就摔東西，在外面有的是鶯鶯燕燕，我連問一句都不敢……這次的事情，是他爸逼著他來解決的，他自己焦頭爛額，就把氣全都撒在我身上！他讓我今天必須見到你，必須把事情擺平，不然……不然他就要跟我分手，把我趕出去……”
她抽泣著，斷斷續續地訴說著自己的“豪門”生活，試圖用自己的不堪來博取林正陽的同情。
“只要你這次高抬貴手，讓專案順利一點，我在陳家才能站穩腳跟，他們才會高看我一眼……正陽，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行嗎？”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若是換了任何一個對她還心存幻想的男人，恐怕早已心軟。
然而，林正陽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甚至連一點波瀾都沒有。
那感覺，就像在聽一份枯燥的案情陳述，裡面的人物和情節，都與他無關。
等到周婷的哭聲漸歇，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冷淡得像深秋的河水。
“你選擇走什麼樣的路，就要承受什麼樣的結果。”
他看著她，眼神里沒有鄙夷，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當初是你自己選的。你想要香奈兒，想要名牌包，想要一步登天。現在這些東西你都有了，那它們附帶的那些壓力、屈辱和眼淚，你也得一併收下。天下沒有隻吃飯不買單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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