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給你的東西。”林正陽將一份刪減了關鍵資訊的證據摘要發了過去，只保留了那家“蒼穹資本”的資金流動路徑圖，“你立刻以蘇氏集團董事會的名義，連夜起草一份實名舉報信。記住，要同時發給三個地方：省銀監局、省金融辦、省公安廳經偵總隊。舉報蒼穹資本涉嫌‘利用來源不明的境外資金，進行惡意商業併購，嚴重擾亂市場金融秩序’。”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
過了許久，蘇晚晴才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問：“正陽，這是……這是在自殺啊！在沒有任何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去實名舉報這樣一個龐然大物，這會徹底激怒他們的！他們會用最瘋狂的手段報復我們！”
“不，這不是自殺，這是唯一的生路。”林正陽的聲音斬釘截鐵，“相信我，我給你的，就是他們一定會死的證據。你不用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只需要把這張圖附上去，就足夠了。上面的人，比我們更想知道這筆錢到底從哪來的。”
“可是，我爸他絕對不會同意的！他會覺得我瘋了！”
“那就別管他同不同意！”林正陽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你是蘇氏集團的董事，你有權啟動這個程式！晚晴，聽著，這是戰爭，不是請客吃飯。猶豫，就會敗北。現在，是你該拿出蘇家大小姐魄力的時候了！”
電話再次陷入沉默，這一次，林正陽能清晰地聽到蘇晚晴劇烈起伏的呼吸聲。
良久，她用一種彷彿用盡全身力氣的聲音說道：“好，我信你。林正陽，我把整個蘇家，都賭在你身上了。”
掛掉電話，林正陽沒有絲毫放鬆。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冰冷的夜風瞬間灌了進來，讓他滾燙的大腦冷靜了許多。
他知道，蘇晚晴那邊，將要面對的是一場何等激烈的家庭風暴。
但他別無選擇。
接下來的兩天，黨校裡風平浪靜。
林正陽彷彿徹底“老實”了，每天按時上課，認真記筆記，小組討論時發言也變得四平八穩，再也沒有了那天在課堂上語驚四座的鋒芒。
高志遠看在眼裡，嘴角的譏諷和輕蔑一天比一天濃。
在他看來，林正陽這條過江龍，到底還是被現實的龍王廟給鎮住了。
那天被當眾打臉的屈辱，他很快就能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他甚至開始在幾個相熟的學員面前，半開玩笑地討論著“南山未來城”專案下一步該如何“規範引導”。
第三天上午，階梯教室。
依舊是那位王敬民老教授的課，課題是《宏觀經濟調控與地方產業政策》。
這一次，高志遠作為“特邀學員代表”，被請上了講臺，結合他在省發改委的工作經驗，分享對當前經濟形勢的看法。
他西裝革履，意氣風發，手裡的雷射筆在巨大的PPT上指點江山，唾沫橫飛地論述著“頂層設計”的重要性，不時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臺下的林正陽，那眼神，充滿了勝利者的傲慢。
林正陽低著頭，手指在桌下，輕輕摩挲著手機。
就在高志遠講到“要堅決防止部分地方為了短期政績，盲目引進不合規資本，破壞全省一盤棋的大局”時，教室的後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兩個身穿深藍色制服、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在一眾學員詫異的目光中，徑直穿過過道，走到了講臺邊。
高志遠被打斷了演講，很是不悅，他皺起眉頭，正要發問。
為首的男人沒有看他，而是目光掃視全場，最後落在了王教授身上，微微點頭致意。
然後，他才轉向高志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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