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乾的?”
林正陽將手機從耳邊拿開寸許,以免被那嘶吼聲震得耳膜生疼。
電話那頭的聲音,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憤怒、不甘,卻又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甚至能想象出陳浩宇此刻的模樣,大概是躲在某個無人的角落,昔日精心打理的髮型已經亂作一團,那張總是掛著溫文爾雅面具的臉上,佈滿了扭曲的青筋。
“我只是把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告訴了幾個應該知道的人。”林正陽的語氣平淡如水,不起絲毫波瀾。
他沒有直接承認,更沒有否認。
這種模糊的、置身事外的態度,像一把鈍刀,在陳浩宇本就千瘡百孔的神經上來回拉鋸,比直接承認更能讓他抓狂。
“你……你到底是誰的人?”陳浩宇的聲音壓抑下來,帶著濃重的喘息,顯然已經從最初的暴怒中冷靜了些許,開始思考更深層的問題。
一個基層的鄉鎮幹部,怎麼可能有能量撬動省紀委?這不科學。
林正陽懶得回答這個問題。
他現在沒空陪一個敗犬玩“你猜我是誰”的遊戲。
他看了一眼講臺上臉色鐵青,卻不得不強行維持課堂秩序的王教授,低聲道:“我在上課。”
言下之意,你還不夠資格讓我為你翹課。
電話那頭沉默了。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羞辱感,比正面打臉還要來得猛烈。
過了足足十幾秒,陳浩宇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這次,竟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沙啞:“黨校外面,那家‘靜心茶舍’,我們見一面。我想知道,我到底輸在哪。”
林正陽的手指在手機殼上輕輕敲了敲。
他本可以拒絕,但轉念一想,也好。
有些事,是該做個了斷了。
徹底打垮一個人的,從來不是失敗本身,而是讓他死都死不明白。
“半小時後。”他言簡意賅地吐出三個字,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沒給對方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倒映出他自己那張平靜無波的臉。
他將手機塞回口袋,重新抬起頭,迎向教室裡那些依舊黏在自己身上的,或敬畏、或好奇、或嫉妒的目光。
他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對臺上努力講課的王教授致以歉意,然後便重新低下頭,彷彿剛才那個攪動風雲的電話,只是一個打錯了的推銷騷擾。
半小時後,靜心茶舍。
這裡離黨校不遠,勝在清淨,是附近上班族偶爾偷閒的地方。
林正陽推開那扇雕著竹葉的木門,一陣若有若無的茶香混雜著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裡的陳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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