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淨？”林正陽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三分譏誚，七分悲憫，“陳浩宇，你到現在還覺得你的錢很乾淨？”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初秋的一絲涼意。
“你輸在哪？你問我，那我就告訴你。”林正陽放下茶杯，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你錯把平臺的權力，當成了自己的能力。你那位在發改委的姐夫，他的位置，讓你覺得在南江省這片地界上，你可以橫著走。可你忘了，那權力是公家的，不是你陳家的。當更大的權力要清理門戶時，他自身都難保，又怎麼保得住你？”
陳浩宇的臉色白了一分，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林正陽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錯把金錢，當成了萬能的工具。你以為用錢能砸開一切門路，能買到一切關係。但你又忘了，在這個國家，規則本身，才是最大的權力。當你的錢踩過了紅線，它就不再是你的鎧甲，而是把你送進深淵的炸藥包。你那筆所謂的‘蒼穹資本’，從根上就是歪的，查你，只是時間問題，我頂多算是個按下了快進鍵的人。”
陳浩宇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死死地盯著林正陽，眼神里滿是血絲。
“第三，”林正陽的聲音陡然變冷，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直插對方心臟，“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從一開始，就選錯了對手，也高估了自己。你以為我只是個被你搶了女人的窮酸小子，可以隨意拿捏。你不知道，為了擺脫貧窮，為了往上走，我們這種人，每一步踩得有多穩，對規則的學習和利用，有多深入骨髓。你在溫室裡玩資本遊戲，而我，是在真正的叢林裡學怎麼活下去。”
“你……”陳浩宇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正陽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把他僅存的驕傲和自信砸得粉碎。
就在這時，一個女聲帶著哭腔，從茶舍門口傳來。
“正陽！求求你，放過浩宇吧！都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周婷衝了進來，臉上掛著淚痕，妝都哭花了。
她跑到林正陽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苦苦哀求。
她顯然還抱著一絲幻想，以為憑著昔日的情分，還能讓林正陽心軟。
林正陽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還沒等他開口，身後的陳浩宇卻爆發了。
“滾！”
他一把將周婷狠狠推開，眼神里沒有半分愛意，只有無盡的厭惡和遷怒。
“都是因為你這個蠢女人！要不是為了給你出氣，我怎麼會去招惹這個煞星！滾開！”
周婷被推得一個踉蹌，高跟鞋一歪，狼狽地摔倒在地。
她仰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兩個男人。
一個，是她曾不屑一顧、如今卻高不可攀的前男友；另一個，是她費盡心機才攀附上、此刻卻視她為垃圾的“豪門”。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所以為的“嫁入豪門”，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棄子，一場鏡花水月的春夢。
夢醒了，只剩下一地雞毛。
林正陽看著眼前這出狗血淋漓的鬧劇，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吵鬧。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的陳浩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你不是輸給了我。”他淡淡地說道，聲音清晰地傳到茶舍裡每一個豎起耳朵的客人耳中，“你是輸給了這個時代。那個想靠著裙帶關係和不乾淨的錢，就能為所欲為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說完，他不再看那對男女一眼，轉身向門口走去。
他留給他們的，是一個決絕而筆直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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