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書的腳步聲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精準地砸在階梯教室裡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那是一種經過千錘百煉的、屬於權力核心圈的獨特氣場，不帶一絲煙火氣，卻能瞬間凍結所有喧囂。
剛剛還因為林正陽那番話而心潮起伏的學員們，此刻像被按下了靜音鍵，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空氣中，只剩下投影儀風扇微弱的嗡嗡聲。
林正陽也停了下來，目光平靜地迎向李秘書。
他沒有絲毫意外，彷彿對方的出現本就在他的劇本之中。
李秘書沒有看任何人，徑直穿過學員們自發讓開的通道，一步步走上講臺。
他的皮鞋踩在木質臺階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篤、篤”聲。
他沒有走向講臺中央，而是走到了林正陽的身邊。
全場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緊張得像一根根拉滿的弓弦。
他這是要幹什麼？
當眾斥責林正陽的“狂妄”？
還是直接宣佈對他的處分決定？
坐在後排的趙凱，那個隱藏在舉報小組裡的真正策劃者，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強作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激動。
他彷彿已經看到，李秘書代表組織宣佈，林正陽的試點專案因程式違規和重大爭議被叫停，而他林正陽本人，也將接受紀律審查。
然而，李秘書的動作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像拈起一張無足輕重的紙片一樣，拈起了講臺上那份舉報信的影印件。
他的目光在紙上掃過，時間不超過三秒，彷彿只是在確認那上面印的是漢字。
然後，他鬆開手。
那張被林正陽視為“軍令狀”的紙，輕飄飄地落回了講臺。
這個動作裡蘊含的輕蔑，比任何言語上的批駁都來得更加猛烈。
李秘書這才抬起頭，目光第一次掃過臺下坐得筆直的學員們。
他的眼神很平淡，沒有焦點，卻讓每一個被他視線掃過的人都感覺後背一陣發涼，彷彿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張書記讓我來旁聽一下。”
李秘書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有兩個意思，託我帶給大家。”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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