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書說完這兩個“意思”，目光終於從學員身上移開，落在了旁邊已經快要站不穩的王老師身上。
他的語氣陡然加重了一分，像是在訓誡一個做錯了事的學生。
“王老師，你是中青班的班主任。黨校培訓班的目的是什麼？是培養能發現問題、分析問題，最終解決問題的幹部。不是培養一群只懂得引經據典、墨守成規的書呆子！”
王老師一個激靈，冷汗“唰”地就從額角流了下來，他連忙點頭哈腰，聲音都變了調：“是，是，李秘書批評得對，我們一定改進，一定改進……”
“這個說明會的形式就很好嘛。”李秘書的話鋒又是一轉，帶著一絲敲打後的提點，“有問題，有質疑，就公開辯論。真理越辯越明。以後要多搞，形成制度。讓大家習慣在陽光下討論工作，而不是在背地裡打小報告。”
“是！是！我記下了！”王老師點頭如搗蒜，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整個階梯教室裡，所有人都被李秘書這套行雲流水的“連招”給震懵了。
先是表明高層態度，為林正陽定調撐腰。
再是敲山震虎，警告所有心懷叵測之人。
最後是敲打具體負責人，明確未來的工作導向。
一氣呵成，滴水不漏。
這才是頂級秘書的水平，寥寥數語，便將一場針對林正陽的“批鬥會”，徹底扭轉為一場由他主導的、被官方蓋章認可的“改革動員會”。
做完這一切，李秘書終於轉過身，重新看向林正陽。
他抬起手，在眾目睽睽之下，輕輕拍了拍林正陽的肩膀。
這個動作很輕，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教室的每一個角落，足以讓最後一排的趙凱聽得清清楚楚。
“你的軍令狀，張書記聽到了。”
“他讓我給你帶句話：需要什麼支援，直接打我電話。人、政策，我們都給你兜底。你，放手去幹。”
說完，李秘書收回手，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也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便邁著沉穩的步伐，從側門離開了階梯教室。
他來時悄無聲息，去時乾脆利落，只留下滿場石化的學員，和那個依舊站在講臺中央、身姿筆挺的林正陽。
整個階梯教室，死寂了足足有半分鐘。
所有人都在消化剛才發生的一切。
張書記……親自兜底？
直接授權，要人給人，要政策給政策？
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榮光！
這哪裡是舉報信？
這分明是林正陽借力打力，遞上去的一份投名狀，而且還被大老闆當場批了“同意，照此辦理”！
無數道目光，羨慕、嫉妒、敬畏、駭然，再次聚焦到林正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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