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足有三秒，隨即響起一個清澈、沉穩，卻帶著一絲金屬質感的中年男聲。
“你好，是省委黨校青幹班的林正陽同志嗎？”
這聲音客氣，卻自帶一種久居上位者的氣場，彷彿每個字都經過精準的校準，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
林正陽的心臟“咯噔”一下，像被人從高處猛地推了一把，瞬間的失重感讓他幾乎握不住手機。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挺直了後背，聲音儘量保持平穩：“您好，我是林正陽。”
“我姓李，是省委張書記的秘書。”對方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你發到課題評審組郵箱的方案和附件，張書記剛剛看過了。”
張書記……
林正陽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狠狠砸中。
南江省的一把手，張懷民書記！
那個在新聞聯播裡才能看到，永遠眉頭微蹙、神情嚴肅的封疆大吏。
他竟然……看了自己的方案？
這他媽比哥倫布發現新大陸還離譜！
李秘書沒有給他留下太多震驚的時間，繼續用那種不容置疑的語調說道：“張書記對你的‘政企通’試點構想很感興趣。他想和你當面聊一聊。你記一下時間地點。”
“今天下午三點，省委一號樓，三樓小會議室。”
“到大院門口，報你的名字和單位就行。不要遲到。”
“嘟……嘟……嘟……”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聽筒裡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林正陽還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宿舍裡安靜得可怕，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一聲比一聲重，震得耳膜發麻。
他緩緩放下手機，看著螢幕上那串陌生的省城座機號碼，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不對，這比做夢刺激多了！
他以為自己射出的是一顆子彈，最多打中靶心，博個滿堂彩。
結果這他媽哪是子彈，這分明是一發“東風快遞”，直接精準制導，一炮轟開了南天門！
王老師不是說要撬動別人的椅子嗎？
這下好了，直接驚動了坐在龍椅上的那位。
這到底是潑天的富貴，還是滅頂的災禍？
林正陽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烈的疼痛感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在狹小的宿舍裡焦躁地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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