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走的不是關係，是狗屎運啊！
而且是天大的狗屎運！
全省上百個學員的課題報告，那麼多高談闊論、引經據典的鴻篇鉅製，偏偏他這個講“最後一公里”的泥腿子方案，被一把手從犄角旮旯裡刨了出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小子的政治嗅覺，已經敏銳到妖孽的程度！
他精準地撓到了書記心裡的癢處！
“好好好！是金子總會發光的！”王老師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他用力地握住林正陽的手，語重心長地“指導”起來，“小林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下午去見書記，一定要好好表現。記住，不要緊張，書記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多談你的想法，特別是那個試點方案，要把困難和決心都講清楚！有什麼需要學校層面協調支援的，你只管提！黨校，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林正陽聽著這番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差點沒笑出聲。
一個小時前，這方案還是“不切實際”“無組織無紀律”的燙手山芋。
現在，它就成了黨校支援的重點專案了。
果然，權力才是最好的美顏濾鏡。
他一邊連連點頭稱是，一邊把王老師恭恭敬敬地送出了門。
關上門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靜和凝重。
他沒有時間去回味這種小人得志的反轉爽感，因為真正的大考，還在後頭。
他立刻撥通了沈清禾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沈清禾清冷的聲音傳來，沒有絲毫意外：“知道了？”
“嗯。”林正陽的心安定了不少，跟這個女人通話，總能讓他從紛亂的思緒中抽離出來，“張書記的秘書剛打來電話，下午三點。”
“正常。”沈清禾的語氣波瀾不驚，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我給你發過的那份省委經濟工作會議紀要，你吃透了？”
“看了三遍。”
“那就對了。張書記今年在會上提了十三次‘營商環境’，八次‘堵點’，六次‘最後一公里’。他從北方調任南江，一直想找個抓手，整頓南江省由來已久的‘中層梗阻’和‘文山會海’。他需要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樣本工程，來撬動整個官僚體系。”
沈清禾頓了頓，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你的試點方案，恰好撞到了他的槍口上。所以，這次見面，是天大的機會，也是一場決定生死的大考。”
林正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即將走上考場的學生，而沈清禾，就是那個手握標準答案的頂級輔導老師。
“我該怎麼做？”他虛心請教。
“記住，他想見的，不是一個唯唯諾諾、只會背誦理論的學生，而是一個能下地幹活、能解決問題的‘操盤手’。”
沈清禾的聲音彷彿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所以，下午見面，別談那些虛的。你要把自己當成這個‘政企通’專案的專案經理。把你的方案，細化成一份可以立刻執行的行動計劃。”
“第一步做什麼，第二步做什麼，需要哪些部門配合，可能會遇到什麼阻力，你打算怎麼克服。甚至，你可以主動向他開口，請求省裡在政策、資料介面等方面給予支援。你要讓他看到，你不僅有想法，更有把想法變成現實的手段和決心。”
“你要讓他覺得，把這件事交給你，他能放心。”
結束通話電話，林正陽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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