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緊接著，奧迪A6L的後座車門也打開了。
一隻穿著細高跟鞋的腿先伸了出來，那鞋子在陽光下閃著廉價的水鑽光芒，顯得有些落魄。
隨即，一個女人有些狼狽地鑽出了車廂。
她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職業套裙，裙襬皺巴巴的，臉上畫著濃妝，卻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憔悴和疲憊。
當那個女人抬起頭的瞬間，林正陽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扔進了冰窟窿裡。
周婷。
那個在他最落魄時轉身離去，投入陳浩宇懷抱的前女友。
她怎麼也在這裡？還跟陳浩宇一起？
林正陽的目光下意識地從她身上掃過，心頭巨震。
眼前的周婷，和他記憶中那個永遠驕傲得像只孔雀，連頭髮絲都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女孩，判若兩人。
她曾經引以為傲的品牌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樣式老舊的公文包，緊緊抱在胸前，像是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眼神不再是清亮和鄙夷，而是一種混雜著討好、卑微和麻木的複雜神色。
陳浩宇顯然也看到了梧桐樹下的林正陽。
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這個被他踩在腳下的“前任情敵”。
隨即，他臉上那副偽善的溫文爾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刻在骨子裡的輕蔑和炫耀。
他上前一步，故意伸出胳膊，一把將周婷用力地攬進懷裡，那力道大得讓周婷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她臉上閃過一絲屈辱，但很快就掩飾過去，順從地靠在陳浩宇身上，像個沒有靈魂的玩偶。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南大了不起的林大才子嗎？”
陳浩宇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路過的人聽清。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刺耳的優越感，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針。
“怎麼著？考上公務員了，分配到省委門口來站崗了？也是，挺適合你的。你這種人，也就配看看大門，開開眼界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那隻攬著周婷的手，在她腰間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動作充滿了佔有和侮辱的意味。
周婷的身體僵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長長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臉，讓林正陽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正陽的拳頭在褲袋裡瞬間攥緊，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一股怒火“噌”地一下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換作一年前，他可能會衝上去，跟陳浩宇扭打在一起，用最原始的方式扞衛自己那點可憐的尊嚴。
但現在，他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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