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陽沒有去安撫她，也沒有分析這背後的勾心鬥角。
他只是平靜地靠在沙發上，用一種幾乎冷酷的語調問道：“你們集團負責對接政府事務的經理是誰？綠源農產品的法人代表，能聯絡上嗎？”
“能！都能！”蘇晚晴被他這異常冷靜的語氣弄得一愣。
“好。”林正陽的聲音不容置疑，像是在下達一道命令，“你，還有他們兩個，明天上午十點整，到市行政服務中心大廳等我。把所有被退回來的材料都帶上。”
“去那兒幹什麼？他們就是不收材料啊……”
“你只管來。”林正陽說完，便乾脆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蘇晚晴愣了半天。
她不明白，林正陽為什麼會有如此強大的底氣。
但不知為何，那份不容置疑的冷靜，卻讓她那顆焦躁不安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五分。
蘇晚晴帶著一個愁眉苦臉的中年經理，和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工廠負責人，忐忑不安地站在人來人往的市行政服務中心大廳。
那位王經理小聲嘀咕著：“蘇總，這沒用啊，工商、農業、市場監管那幾個視窗的科長，我都請他們吃過飯了，人家就是油鹽不進，我們再來也是自取其辱……”
蘇晚晴心裡也沒底，只能勉強維持著鎮定。
就在這時，她看到了林正陽。
他正從大廳另一側的貴賓接待室裡走出來，而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的，竟然是市行政服務中心的一把手，那位平時眼高於頂，連副市長都未必給好臉色的錢主任！
此刻，錢主任臉上堆滿了笑容，那姿態，近乎恭敬，他微微弓著腰，正對林正陽說著什麼，手還比劃著，像是在彙報工作。
王經理的嘴巴瞬間張成了“O”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蘇晚晴也徹底懵了。
林正陽看到了他們，朝錢主任點頭示意了一下，便徑直走了過來。
“材料都帶了？”他問。
“帶……帶來了。”蘇晚晴機械地點頭。
林正陽接過那厚厚一摞被打上各種“不予受理”紅戳的檔案，甚至沒有翻看，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個號碼，正是昨天李秘書給他的協調專線。
電話幾乎是秒接。
林正陽開著擴音，對著話筒，用一種極為簡練的口吻說道：“我是林正陽。關於省級數字政務‘政企通’試點專案，在南州市落地時，第一個對接企業‘綠源農產品’的審批流程受到阻礙，需要省辦公廳協調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只回了一個字。
“好。”
電話結束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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