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裡混雜著激動、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正陽！你聽說了嗎？天華化工被省環保督察組查封了！聽說問題特別嚴重，可能要面臨停產整頓，負責人搞不好都要進去！”
蘇晚晴的訊息顯然比沈清禾更貼近市場一線，也更具體。
“我剛得到訊息，之前一直卡著我們貸款的幾家銀行，突然主動聯絡我，說是可以為我們的新專案提供一筆新增授信，利率還特別優惠！還有好幾個之前跟陳浩宇走得很近的供應商，也跑來找我，想要跟我們合作……”
此消彼長，態勢逆轉。
商場上的嗅覺永遠是最靈敏的，陳家這棵大樹剛一晃動，攀附在上面的藤蔓們就開始迫不及待地尋找新的依靠。
“市場上現在都在傳，說有一股神秘的通天力量在整陳家，查了一下他們最近得罪過的人，誰也想不通。”蘇晚晴的聲音壓低了，像是怕被人聽見，“正陽，他們誰都想不到，這股力量……竟然只是源於你在黨校裡寫的一份課題報告。”
這一刻，蘇晚晴才真正意義上地理解了，林正陽昨天說“你只管來”時那份底氣的來源。
那不是狐假虎威的叫囂，也不是虛張聲勢的恐嚇。
那是一種“我來制定規則，你只能遵守”的絕對力量。
這種力量，比金錢、比人脈，甚至比單純的權力，都更令人感到可怕。
“這不是我的力量。”林正陽走到窗邊，看著萬家燈火，平靜地說道，“這是趨勢的力量。我只是恰好，站在了浪潮起來的地方。”
結束通話電話，他沒有再沉浸於這場由他間接引發的風暴中。
他必須讓自己儘快冷靜下來，看清自己，也看清棋盤。
他想起了自己在黨校的同學們，想起了那個同樣在為課題報告奔走的競爭對手——來自省發改委的張揚。
他們那個小組，似乎走的是另一條路子。
他開啟微信，找到黨校班主任王老師的對話方塊，編輯了一條資訊傳送過去。
“王老師您好，最近課題忙，沒顧得上跟您彙報。不知道班裡其他同學的課題進展怎麼樣了？特別是張揚他們組，之前聽他們思路也挺新穎的。”
這只是一句看似隨意的關心和打探，一方面是想了解競爭對手的動態，另一方面也是想從側面驗證一下，自己的“試點”到底在整個大盤子裡處於什麼位置。
資訊傳送成功。
幾乎是在他手指離開螢幕的下一秒，王老師的頭像上就彈出了一個紅色的“1”。
秒回？
林正陽心中閃過一絲疑惑，王老師平時可沒這麼快的反應速度。
他點開訊息。
一行字，像是一盆冰水，從他頭頂澆下，讓他剛剛因為勝利而有些燥熱的頭腦，瞬間冰冷。
“正陽，出大事了！你先別聲張，也別聯絡任何人！和你競爭的那個張揚小組，實名向省紀委和校領導舉報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