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賭對了第一步。
張書記那樣銳意改革的領導，最欣賞的就是敢擔當、能扛事的干將。
自己這手“主動求戰”，恰恰搔到了他的癢處。
但這還不夠。戰術上要藐視敵人，戰略上必須重視敵人。
他需要一個更瞭解上層邏輯的“參謀”。
林正陽撥通了沈清禾的電話。
電話那頭有些嘈雜，似乎是在一個酒會上，但很快就安靜下來，顯然是沈清禾走到了僻靜處。
“說吧，林大組長，又捅什麼婁子了？”沈清禾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洞察一切的瞭然。
林正陽苦笑一聲，將舉報信和自己給李秘書打電話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聽完，沈清禾卻輕笑了一聲。
“你做的沒錯，但你的思路，還停留在第一層。”
“什麼意思？”林正陽皺眉。
“你以為張揚他們舉報你，是為了跟你爭一個課題的輸贏？”沈清禾的聲音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瞬間剖開了問題的核心，“錯了。他們是在逼你，也是在逼張書記。”
林正陽的呼吸一滯。
“這封信，表面上是攻擊你，實際上是把一個選擇題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是選擇按部就班、四平八穩的‘程式正確’，還是選擇你這種打破常規、可能出錯但效率極高的‘改革路線’？”
“他們就是要用‘程式’這把萬能的鎖，鎖住你前進的腳，也是在警告張書記：您看，您支援的這個人，不按規矩來，早晚要出事。他們希望你退縮，希望你去一條條解釋自己沒拿好處，沒搞利益輸送。一旦你陷入自辯的泥潭，你就輸了。”
沈清禾的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林正陽腦中的迷霧。
他瞬間明白了。
對手的殺招，根本不是舉報信本身，而是要將他拖入一場關於“程式”與“動機”的辯論賽。
只要他開始解釋，他的氣勢就弱了，就從一個衝鋒陷陣的將軍，變成了一個等待審判的嫌犯。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林正陽虛心求教。
“很簡單。”沈清禾的聲音帶著一絲欣賞，“你不要去解釋你‘沒錯’，你要去解釋，為什麼只有你‘這麼做’才是對的。你要把這場針對你個人的攻擊，升維成一場關於南江省未來改革路線的大討論。你要告訴所有人，包括張書記，按老路子走，就是死路一條。不破不立，所有的風險，你一個人擔！”
林正陽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對！升維打擊！
他不能停留在個人層面的是非對錯，他要把自己和整個改革的大局勢、和所有被現有體制沉痾所困擾的企業與群眾，牢牢地綁在一起！
“我明白了。”林正陽的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戰意，“謝謝你，清禾。”
“先別謝我。等你贏了這場仗再說。”沈清禾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第二天下午，訊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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