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是在推銷產品，而林正陽，是在擘畫一幅切實可行的藍圖。
這頓飯，蘇承業問了不下十個問題，從產業佈局到人事關係，從宏觀經濟到南州本地的小氣候。
林正陽始終對答如流，他的回答，既有高屋建瓴的格局，又有腳踏實地的可行性，其見識之廣、思路之清，讓蘇承業這個在商場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江湖都感到心驚。
他終於明白，女兒為什麼會對這個年輕人如此信賴。
這不是什麼運氣，更不是什麼小聰明，這是一種洞悉了事物底層執行邏輯的大智慧。
飯後，蘇晚晴藉口去廚房切水果，給父子倆留下了獨處的空間。
蘇承業示意林正陽跟他去茶室。
紫砂壺裡飄出嫋嫋茶香，氣氛變得更加私密和嚴肅。
“小林，”蘇承業親自給林正陽倒上一杯茶，開門見山，“晚晴把一切都告訴我了。陳家的事，銀行的事，甚至紀委那邊的事……我們蘇家這次能翻身，全靠你。”
他深深地看了林正陽一眼，目光灼灼：“我蘇承業這輩子，沒佩服過幾個年輕人，你算一個。”
“蘇叔叔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職責範圍內的事。”林正陽端起茶杯，神色平靜。
“不，這不一樣。”蘇承業擺了擺手，語氣沉重了幾分，“我就晚晴這麼一個女兒，她一個女孩子，在商場上打拼不容易。蘇家的這點家業，遲早都是她的。但是，光有錢，沒有根基，就像蓋在沙灘上的樓，風一吹就倒了，這次就是教訓。”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終於丟擲了今晚最核心的問題。
“蘇家的未來，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這是一個父親，在用整個家族的未來，作為女兒的嫁妝，向眼前的年輕人發出一份沉重無比的聯姻要約。
林正陽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知道，只要他此刻點一下頭，說一句“我會對晚晴好的”，那麼通往豪門女婿的康莊大道將瞬間鋪開。
金錢、地位、美人，唾手可得。
但他沒有。
他輕輕放下茶杯，杯底與紅木茶盤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
“蘇叔叔，”林正陽抬起頭，迎向蘇承業充滿期盼的目光，語氣誠懇而堅定，“蘇氏的未來，不在於我個人，而在於能否深度融入這次全省乃至全國的產業升級浪潮。我們的‘政企通’專案，僅僅是一個開始。未來，當平臺上彙集了成千上萬家企業的資料，當它成為南州經濟的晴雨表和發動機時，蘇氏集團作為這個平臺的運營者，它的地位，將無人可以撼動。”
他巧妙地避開了關於“人”的話題，而是將格局瞬間拉回到了“事”上。
“我能保證的是，只要我還在這個專案上，我就會和蘇總一起，把它做到極致。我們的合作，才剛剛開始。”
蘇承業愣住了。
他設想過林正陽的無數種反應，或受寵若驚，或故作矜持，或野心勃勃地提出條件，卻唯獨沒想過，他會用這樣一種方式來回應。
他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
他用一個更宏大、更具吸引力的事業前景，來回應自己關於家族未來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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