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這個剛剛掛牌的“深改辦”，還沒正式開張，就已經被人當成了博弈的工具。
蘇晚晴這時候打電話過來，意圖再明顯不過。
她想讓他這個“深改辦”的負責人出面，為她的專案“解讀”一下政策，或者說，為她的專案“正名”。
這既是蘇晚晴的求助，也是一個絕佳的切入點。
他正愁著深改辦這“第一把火”該從哪燒起，瞌睡就有人送來了枕頭。
透過處理這件事，他不僅能迅速摸清市裡經濟改革推進過程中的具體阻力，還能直接和“南發投”這種老牌利益集團掰掰手腕，看看對方的深淺。
但是，他不能立刻答應。
他現在代表的不是林正陽個人，而是“市委深改辦”。
一言一行，都會被無限放大解讀。
姿態，必須擺正。
“我剛到新崗位，兩眼一抹黑，連辦公室的桌子都還沒擦乾淨。”林正陽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市裡最新的改革精神具體是什麼，我比你更想知道。這樣吧，你先把專案的詳細資料發給我，我需要時間研究一下。至於能不能幫上忙，現在說還太早。”
他這番話，滴水不漏。
既沒有大包大攬地許諾，也沒有冷冰冰地拒絕，而是擺出了一個公事公辦、需要按流程瞭解情況的姿態。
電話那頭的蘇晚晴何等聰明，立刻聽懂了他的潛臺詞。
“好！我明白！資料我馬上讓人整理好給你送過去！”她的語氣裡重新燃起了希望，“林正陽，謝謝你！”
“先別謝。”林正陽結束通話電話，看著滿屋子的狼藉，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這個“深改辦主任”，現在連個能接收檔案的人都沒有。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給市委大院鍍上了一層金色。
林正陽拒絕了蘇晚晴派人送資料的好意，而是約她在市圖書館門口見面，自己親自去取。
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堂堂“市委深改辦”現在是個連門都進不去的空殼子。
拿到厚厚一疊專案資料後，他沒有回宿舍，而是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有空嗎？請你喝咖啡。”
“喲，稀客啊，林大組長。”電話那頭傳來沈清禾清冷中帶著一絲調侃的嗓音，“怎麼，新官上任，不應該是坐在辦公室裡指點江山嗎？”
“辦公室太大，一個人有點怕，想找個人壯壯膽。”林正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半小時後，市中心一家僻靜的咖啡館裡。
沈清禾端著一杯藍山，姿態優雅，她看著對面正在往拿鐵裡瘋狂加糖的林正陽，眼神清澈，彷彿能看穿一切。
“說吧，碰上什麼釘子了？是不是被你的新辦公室給‘驚喜’到了？”
林正陽加糖的手一頓，抬起頭，有些訝異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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