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十幾項，從申請一根電話線，到採購一個資料夾，從安排保潔阿姨打掃衛生，到協調網路技術員來拉網線，事無鉅細，樁樁件件，全是些瑣碎到不能再瑣碎的雜活。
趙凱的臉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一個在市府辦和城建局都專攻“大政策、大材料”的筆桿子，未來的“局級後備幹部”，來這“鍍金”的第一份工作，竟然是……打雜？
這跟讓他去街道辦當網格員有什麼區別？
他感覺自己像是卯足了勁兒的一拳，結果打在了一大團棉花上，不僅沒傷到對方，反而差點閃了自己的老腰。
“怎麼？趙凱同志，有什麼困難嗎？”林正陽的聲音適時響起，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沒……沒有困難！”趙凱幾乎是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他強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林主任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這些都是我們辦公室分內的工作，我一定把它辦得妥妥帖帖！”
“那就好。”林正陽點點頭，似乎對他這個態度很滿意。
他拿起桌上的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對了，有幾點需要注意。”
他指著表格的最下方。
趙凱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移過去，只見那片空白處，不知何時已經被林正陽用筆加上了幾行小字。
字跡清秀，卻力透紙背。
“注：
1. 所有工作流程需嚴格遵守市委、市政府相關行政管理規定，做到程式合法，手續齊全。
2. 所有費用申領及報銷票據，需經我本人親筆簽字確認。
3. 所有任務完成情況、所遇問題及解決方案，需記入工作日誌，每日下班前提交。
本項將作為個人借調期間工作評核的重要依據。”
趙凱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如果說剛才的任務清單只是讓他覺得受到了侮辱，那這幾行備註，簡直讓他感覺後背發涼。
這哪裡是打雜？
這分明是一場被置於顯微鏡下的、無法投機取巧的閉卷考試！
每一個流程都要合規，等於堵死了他所有想找熟人“通融一下”的快捷方式。
每一張票據都要林正陽簽字，等於把財務大權牢牢攥在了林正陽手裡，他一分錢都別想亂花。
而最狠的是第三條，每日工作日誌，納入個人評核！
這意味著他每天見了誰、說了什麼話、事情辦到哪一步、卡在了哪個環節，都得白紙黑字地寫下來，呈給林正陽。
他想敷衍了事？
想陽奉陰違？
門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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