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我公考成功上岸》第297章 初稿上的標記(2)

作者:石頭秀才·6小時前

趙勁松身子微微前傾,指尖順著紅圈的軌跡劃了一圈,語氣平淡,但問題卻像一記迎面而來的直拳:

“這些情況,你在調研時,當地幹部或者所謂訴求強烈的群眾、企業,有沒有提到過具體的解決預期?或者說,他們話裡話外,希望上面出臺什麼樣的政策來配合他們?”

這話一齣,屋裡的溫度彷彿瞬間跌了兩度。

這個問題刁鑽到了極點,直奔靶心。

如果林正陽回答“他們希望放開流轉、搞跨區域指標置換”,趙勁松下一步必然會追問是“誰”在要這些政策;如果林正陽直截了當地把黃有成或者周天寶的言論端出來,無異於當場越級點名定性,甚至把自己推到“下結論”的風口浪尖。

在沒有正式立案排查前,底層調研人員替上級下斷語,屬於大忌中的大忌。

林正陽神色未變,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略作思索,組織著最嚴謹的機關語彙,穩穩開口:

“回趙處,一線走訪的時間比較有限,從我們接觸到的反饋來看,基層更傾向於宣洩和反映執行過程中的實際困難與具體矛盾。對於更高層面的政策解決方案,絕大多數受訪物件態度非常明確,都表示完全信任省委和市裡的統籌安排。”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得沒有半點波瀾,接著說道:“個別企業和幹部在閒聊時提到所謂的‘希望’,也大多集中在常規流程上,比如能不能把現有的審批流轉環節再簡化一點、相關行業的准入和環評標準能不能更清晰明確一些,整體提法都比較泛,並沒有上升到具體的制度設計訴求。”

滑不溜手,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為什麼材料裡只有現象沒有具體人名,又把皮球巧妙地踢回了“宏觀管理”的安全範疇,硬是沒露出哪怕半點帶偏見或者指向特定主體的縫隙。

趙勁松聽完,手裡那支紅筆在指間輕輕轉了半圈,筆尾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嗒”。

他沒有繼續追問,甚至臉上那副冷硬如鐵的神色都微微鬆弛了半寸。

“你的記錄還算細緻,腦子也清楚。”趙勁松沉吟片刻,語氣雖然依舊嚴肅,但少了幾分下馬威的壓迫感,“材料按這個框架保留著,暫時不用大改。”

他合上林正陽的初稿,抬眼看著面前這個年紀輕輕卻沉穩得不像話的年輕人:“接下來督導組要全員下沉到新區一線駐點。你從區域處抽調出來,跟著工作組一起下去。到了地方,重點就盯你報告裡圈出來的這幾類現象。”

說到這裡,趙勁松的視線驟然變得極其深沉,聲調放慢,一字一頓:

“記住,我們是去發現問題、研究問題、推動解決問題,不是去當私家偵探,更不是去當判官。一切,必須以事實和現有政策法規為準繩。”

他特意在“現有政策法規”六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林正陽心中明鏡似的。

陳國華要的是突破現有限制“制度創新”,而趙勁松反覆強調“現有政策法規”,這本身就是一道再清晰不過的防火牆。

“明白了,趙處,堅決按工作組的規矩辦。”林正陽利落起身。

“行了,回去把手頭交接一下,明天一早跟大部隊出發。”趙勁松揮了揮手,示意談話結束,順手拉開了右手邊的抽屜。

林正陽微微欠身,禮貌地後退半步,正準備轉身朝門口走去。

就在他視線自然掃過辦公桌邊緣的剎那,眼角餘光卻猛地凝固了半秒。

在辦公桌左側攤開的檔案堆最上方,正壓著一份由內部機要通道送達的紅頭呈閱件。

紙頁被風翻開了一半,露出上面的黑體正文字跡,而右上角的特快專遞便籤下,隱隱露出了極為扎眼的抬頭黑體大字:

【關於陳氏集團近期在濱海相關活動的情況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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