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拘謹，心理素質太差，進廠以後扛不住流水線的高壓節奏。”
“太過油滑，心思不在幹活上，不堪用。”
“手腳太慢，熟練度太低，需要長期培養，得不償失。”
她低聲點評幾句，接連搖著頭，對這批新人的質量很是不滿。
周圍幾名陪同面試的工廠幹事，也紛紛面露無奈。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工作人員的報號聲：“下一位，李家村，蘇清鳶。”
聽見這個名字，屋內幾人瞬間抬眸，紛紛看了過來。
張幹事提前打過招呼，廠裡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本次招工唯一的優先推薦人選，眾人心裡難免多了幾分關注，也帶著一絲審視，想要看看這個被幹部特殊舉薦的女人究竟有什麼過人之處。
蘇清鳶應聲而入。
她進門之後，沒有低頭彎腰討好，也沒有手足無措的侷促，身姿挺拔端正，步伐平穩從容，在指定位置穩穩站定。
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單是這份沉穩的氣場，就和之前所有緊張慌亂的姑娘截然不同。
李主任眼底微微一動，抬眸看向她，開口丟擲第一個問題，語氣帶著考驗：“你知道國營紡織廠的工作規矩嗎？流水線枯燥勞累，每日準時打卡，不能遲到早退，不能偷懶懈怠，你能堅持嗎？”
前面所有姑娘的回答，千篇一律都是乖巧的“我能堅持，我不怕累，我一定好好幹活”，空洞又敷衍。
但蘇清鳶的回答，精準又務實，字字清晰，條理分明。
“我清楚工廠規矩。進廠做工，守時、守紀、敬業是根本。流水線重複度高、節奏緊湊，我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我不怕累，能適應長期固定班次，服從車間排程安排，絕不擅自懈怠、推諉工作。”
語氣平穩篤定，沒有浮誇的空話，沒有刻意的討好，字字落地有聲。
李主任眼中的失望淡去幾分，微微點頭，繼續提問：“你之前從未進廠做工，沒有紡織經驗，憑什麼認為自己能比別人做得更好？”
這是最刁鑽的問題，也是所有人的短板。
其餘姑娘大多隻會說自己願意學、肯吃苦，空洞無力。
蘇清鳶目光坦然對視，不急不緩作答：“經驗可以短期熟練培養，但心性、專注力和執行力是長久養成的本事。我常年獨自打理家事、耕種勞作，習慣了高強度、重複性的細緻工作，耐得住枯燥，沉得下心性。同樣的時間，我可以更快上手工序，更高標準完成產量，更少出現紕漏差錯。”
一番話邏輯清晰、思路通透，既不自負張揚，也不卑微示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屋內幾名幹事齊齊側目，眼底多了幾分讚許。
談吐、心態、認知，遠遠超出了普通農村姑娘的水平。
緊接著，進入實操測試環節。
工作人員遞來針線、布匹，要求現場演示穿線、對齊布匹、簡單整理裁邊的基礎工序。
門外還未面試的姑娘紛紛扒著門縫張望，心裡暗自較勁，等著看蘇清鳶出醜。
在所有人的認知裡，常年種地的鄉下女人，粗活幹慣了，細活必定笨拙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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