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談話的間隙,秦磊就守在辦公室門外偷聽,聽見蘇念安主動要求單獨加試,心底頓時慌亂起來。他清楚蘇念安功底紮實,再多難題都難不倒她,一旦加試拿到好成績,自己編造的作弊謠言便會徹底戳穿,到時候難堪的只會是他。
他匆匆跑回教室,拉著幾個交好的男生急聲商議,想要再編造新的謊言,可翻來覆去也想不出別的說辭,只能焦躁不安地等候摸底考試到來。
兩日時光轉瞬即逝,年級摸底考試如期開考。考場內所有學生按座位坐好,陳老師親自監考,目光時刻留意全場,尤其多看向蘇念安的方向。
蘇念安端坐在課桌前,拿到試卷只掃了一眼題目,便從容提筆作答。筆尖在紙上不停遊走,各類算術、語文填空、閱讀理解一氣呵成,遇到壓軸難題也只是短暫思索片刻,便清晰寫下解題步驟,全程沒有抬頭張望、偷藏紙條的舉動,坦蕩坦蕩。
反觀後排的秦磊,抓著筆頭反覆撓頭,大半試題都無從下手,時不時偷瞄左右同學的試卷,慌慌張張抄寫答案,兩相高下立判。
整場考試兩個時辰,蘇念安提前半個時辰便完成全部題目,仔細檢查兩遍後,率先舉手交卷,安靜站在教室角落等候收卷。陳老師全程看在眼裡,心中已然明白謠言純屬捏造。
考試結束,學生陸續離開考場,秦磊不死心,當即上前拉住陳老師,依舊一口咬定蘇念安提前偷看試卷,要求老師嚴查。
陳老師沒有理會他的糾纏,只淡淡道:“考完試到辦公室來,我自有安排。”
午後所有試卷批改完畢,成績張貼在教室外牆。蘇念安依舊穩穩拿下全年級第一,卷面工整,難題步驟完整清晰;秦磊名次落在中下游,不少大題空白留白,對比刺眼。
全班譁然,先前聽信謠言的學生神色複雜,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秦磊臉色慘白,不肯接受這個結果,死死盯著榜單,仍舊不死心。
不多時,陳老師把蘇念安、秦磊一同叫進辦公室,還額外帶上兩名班裡平日裡中立、為人公正的班幹部作證。
桌上擺著厚厚一沓提前備好的拓展難題,涵蓋高年級算術、生僻古文閱讀理解,遠超本次摸底考難度。
“蘇念安,先前你主動提出閉卷加試,今日當著所有人的面,獨立完成這套試題。”陳老師將紙筆推到她面前。
秦磊站在一旁,心底暗暗祈禱題目難住蘇念安,可現實狠狠擊碎他的幻想。
蘇念安坐定後,埋頭提筆,不慌不忙拆解每一道超綱難題。晦澀古文逐句翻譯,複雜多步算術層層推演,不過一個時辰,滿滿一張試卷盡數答完,正確率近乎滿分,僅有一處細微筆誤。
兩名班幹部湊上前細看試題與答案,滿臉震驚,這套題他們連讀懂都費勁,蘇念安卻能從容完整作答。
陳老師拿著試卷看向秦磊,語氣嚴肅:“你也看見了,這套試題根本不在本次摸底範圍內,蘇念安無一人提示,獨自完成高分答卷。她平日課堂測驗、隨堂默寫皆表現優異,今日加試更是實打實的真才實學,你口中偷看試卷舞弊的說法,純屬憑空捏造,惡意詆譭同學。”
秦磊垂著頭,雙手緊緊攥在一起,耳根通紅,一句話也辯駁不出。鐵證擺在眼前,他所有謠言不攻自破,先前在班裡散播的閒話,此刻盡數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笑話。
“同學之間本該和睦相處,你因嫉妒編造謠言損毀他人名聲,行為十分不妥。”陳老師沉聲道,“明日早讀,你必須在全班同學面前向蘇念安當眾道歉,往後不可再隨意搬弄是非,若是再有下次,我便上門與你家長溝通。”
秦磊心裡又羞又恨,卻不敢違抗老師的安排,只能憋屈地點頭應下。
辦公室外,不少學生聽聞加試一事,紛紛圍在走廊議論,先前懷疑蘇念安的人盡數心生愧疚,看向秦磊的目光滿是鄙夷。
走出辦公室,夕陽斜斜灑在走廊,蘇念安腳步平穩,沒有半分得勝的驕矜。秦磊的算計再次落空,作弊謠言徹底破碎,可她清楚,秦家心中的嫉妒怨恨不會就此消解,今日校園裡的挫敗,只會讓秦萬山父子滋生更陰毒的念頭。
回到小院,蘇清安將學校發生的事如實講給母親聽。蘇清鳶聽完長長鬆了口氣,伸手摟住女兒軟乎乎的身子,滿心欣慰,又藏著一絲憂慮。
“秦家接連幾番算計全都落空,指不定又要生出什麼歪心思,咱們萬事多加小心。”
蘇念安靠在母親肩頭,望向院外沉沉暮色,輕聲開口:“躲是躲不開的,他們心存偏見與嫉妒,便會源源不斷生出歹計。只是假的永遠真不了,無論他們編造何種讒言,只要咱們守住本心、拿出實據,一切謠言終究會自行瓦解。”
夜色漸深,院內歸於寧靜。屋內煤油燈下,蘇念安重新鋪開習題冊,筆尖落下,心無旁騖。身後暗處的風波從未停歇,可她自有一身坦蕩底氣,不懼任何接踵而至的刁難與構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