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不拿換洗衣裳,是凡永祥的老毛病。
沒有結婚前有娘,有凡三炮替他拿。結了婚後由沈芳替他拿。就是夫妻冷戰的時候,也是沈芳主動拿給他的。
今天不一樣,爬出洗澡盆的凡永祥,光著身子站也不是,蹲也不是,坐下就更不是了。急忙對屋外喊著:
“程敏慧,我可沒帶換洗的小褂褲。”
聞聲後,程敏慧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說:
“你先用沙發上的大毛巾,把身子裹一裹,我進來幫你拿。”
凡永祥用沙發毛巾裹好下身後,在沙發上坐下。他窩縮著雙肩,兩手交叉緊抱在胸前,想遮掩住自己袒露的胸脯。
走進屋,程敏慧見澡桶裡的水已經洗成了黑泥漿,不由地笑了起來。
“永祥,你這是在開煤球店啊,難怪沈芳要回上海去的?”
“男人身上髒點怕什麼?只要心眼不壞,還愁沒有女人要?”
凡永祥說著不由地夾緊了大腿襠,低下頭。看著自己清晰結實的腹肌,心想剛才這個話不該說,別讓這個女人誤會自己是在向她暗示什麼?
程敏慧找出幾件張秘書留下的衣褲遞給凡永祥。
“你試試,可能緊身點。那個死鬼,身高和你差不多,但沒你壯實。”
說著,她的眼睛在凡永祥胸脯上停了下來。好結實的胸肌塊,像兩坨準備發酵的死麵臍子,不曉得那個下面藏有多大的能量?
好久沒有見到這樣雄壯的男人了,心裡一驚。當初自己在仙女廟時,怎麼沒有關注過這個男人?
男人接觸多了,是個什麼樣秉性的男人,她一眼就能夠看出個子醜寅卯來。剛才在鄉下村邊田頭遇見凡永祥時,她有一種他鄉遇故人的感覺。
此刻,這個凡永祥,在她眼裡如同自家的兄弟。
“反正蹲在家裡,又不見外人,能遮住身體不露肉就行。不過,你們男人,露點身上的肉,死不了人。”
撂下衣裳,程敏慧趕著到走廊的自來水龍頭下,洗衣裳去了。
“外面太陽好著哩,要不了兩時辰,等你洗過的衣裳曬乾了,再替換下來。”
穿好衣裳,凡永祥倒掉洗澡水。把洗澡盆放到床肚底下時,發現床下面有一雙男人穿的拖鞋和解放鞋。
“敏慧,你們這個站裡怎麼見不到一個人?空蕩蕩的?”
程敏慧告訴他,站裡一共二十來個人。只有她一個人外地人住在站裡,其他人都是本地人,在縣城裡都有家,有房子。這兩天站里人都下鄉支農去了,只留下她一個人在站裡留守值班。因為她要趕在月底前,做完站裡的庫房賬目登記造冊工作。
晾曬好衣裳後,她給凡永祥泡了一杯綠茶。倆人面對面的坐著,聊起仙女廟的往事。
那裡畢竟是程敏慧度過青春年華的地方。說起那個地方,有恨,有愛,有煩惱,有遺憾,更多的是一種懷念。
凡永祥想問她床下的男人的鞋子是怎麼回事?一轉念,你又不想和她在一起,幹嘛過問這些個事?她和什麼男人睡覺是她的自由,就如同你和大丫睡覺一樣,那是你的自由。
喝著茶,聊著天,倆人越說越投機。
離婚後,程敏慧一直都沒有找到傾訴心中苦悶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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