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農科站,凡永祥把懷中已經熟睡的彤彤,輕輕地放到床上後,轉身就要往外走。
程敏慧叫住他:“天這麼黑了,你要去哪裡?”
凡永祥講:忙了一天了,我不打攪你了。我等刻兒到外面找個住宿的地方。
他不想給眼前這個女人帶來什麼不便。
程敏慧不讓。說也沒有什麼外人,就在家裡打個地鋪睡,還能夠省下幾個住旅館的棧房錢哩!
凡永祥擔心的問:
“男女同住一室,你不怕別人會看見?到時候亂嚼你的舌頭根子嗎?”
程敏慧無所謂地說:
“我是大破鞋,這個縣城裡沒多少人不曉得。那些個風言風語,早把我耳朵磨出繭子了。那個難聽的話,能把你氣得吐血.。說我跟百來十個男人睡過覺!還說有好幾個老頭子精力不支,是一命嗚呼地死在我的肚皮上的。”
凡永祥心裡一沉。他太知道被人戳脊樑的滋味了。
下午倆人傾心相訴後,就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不是人們嘴裡的什麼“破鞋”。而是一個被打落進泥土裡,自己又能夠頑強地爬起來的剛強女人。
程敏慧拉開大衣櫥,從裡面翻出一條墊被,又拿出一條幹淨的床單,和一隻枕頭毛巾說:
“還有人說,有一打的毛頭小夥從我的床鋪上下來後,那裡舉旗不倒,直奔醫院手術檯開刀動手術。反正是臭名遠揚,我如今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嘴長在人家身上,,還不隨人家嚼蛆去!”
“怎麼會這個樣子呢?仙女廟的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也要到泰興來倒肚子?還要添油加醋瞎造謠?”
凡永祥十分同情。在眾人舌尖子上過日子的那種苦澀,他是有切身體會的。
“那個姓張的死鬼,為了平反,為了達到和我離婚的目的,然後再和原來老婆復婚,他和他的前妻沒少滿大街的造我的謠。”
說著,程敏慧麻利拾掇著地鋪墊的蓋的。
“說我當年是栽贓陷害他,說彤彤不知道是我和哪個男人下的野種。這樣的無賴男人,我和他還能在一起生活?”
說話間,程敏慧已打好了地鋪。
凡永祥沒加思索地說:
“你不怕我也起了歹念,佔你的便宜?”
話出口後,凡永祥十分懊惱。
他本沒有調戲的成份和念頭,只是怕給這個女人再增添什麼麻煩。可這話怎麼聽上去,有點花花腸子的味道,像個不正經的男人。
“我怕什麼?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雖說沒有一百個,少說也有一打了。男人也不都是一個樣子的。你凡永祥是不是那種,見了女人挪不動大腿的下賤男人,現在我不知道,也不好評價下結論。”
程敏慧說著套好了一隻枕頭:
“讓你住在這裡,是讓你好省幾個棧房錢。靠工分苦倆錢難著啦!”
當初年幼無知,以為讓有權有勢的男人佔了便宜後,可以幫自己解決戶口、工作、住房、前途。其實人家只是把你當碟下酒的菜,吃膩了就不要了。床上應允的事,床下就煙消雲散。
程敏慧想起往事,眼淚不由自主地湧出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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