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要繼續學習！繼續努力！繼續進步!”
凡永祥搓著手上的粉筆灰說。但心裡卻是喜滋滋的。
這年頭，字寫得漂亮，也能有飯吃。
假如你寫得一筆漂亮的美術字，畫得一手好畫，可以到文化站去當紅色宣傳員，刷半天功夫的大字報，就能夠記上十個工分哩。
出出黑板報，佈置佈置宣傳畫廊，工礦企事業單位也算你是在工作，不僅給你發工資，有時還會受到表揚和稱讚。
文化的作用，在文化大革命運動中發揮的淋漓盡致。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大力不出，小汗不淌，就能夠換來餬口的生存物質，還能夠讓人獲得出人頭地的機會。
再說，一個人沒有文化，連毛主席語錄都讀不了，怎麼能夠緊跟他老人家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
這是激起村民們，紛紛送小把戲到學校裡讀書的內心驅動。
廖校長告訴凡永祥。
現在國家形勢變了。認識到教育的重要性，不能再成天搞運動，荒廢了下一代的學習。
與其用那麼多的紙和墨，人人寫大字報，還不如節約下來，用作普及中小學教育教材，使未來的紅色接班人不再成為文盲。
現在公社小學要戴帽子，增設高年級部，讓小把戲不出公社就可以讀完初中，在這裡拿到初中畢業證書，再到縣城去讀高中。
行政撥款有了，生源問題也不大，就是教師資源十分缺乏。所以這才決定在下放幹部、插隊青年、回鄉知青中，挑選一部分人充實到教師隊伍中來。
原本像凡永祥這號人是沒有資格的，是王兵的父親發了話，說要貫徹執行偉大領袖毛主席的最高指示，抓幾個可以教育好子女做典型，特別關照安排的。
廖校長是個組織原則性很強的人，新教師進學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們進行政治談話。
用他的話來說，這叫敲木魚。意思是敲敲戰鬥的警鐘，緊緊革命的弦。
他對凡永祥嚴肅的說：
“要有成份論，不唯成份論，帶罪立功，盡心盡力地把貧下中農子弟的書教好，讓他們成為無產階級革命事業的又紅又專的接班人。”
他安排凡永祥接手小學一年級的語文課工作。
凡永祥原本以為，報到不過是遞交個通知書、認認人，認認門，觀摩觀摩別的老師是如何上課的。
沒有想到校長把一年級的語文課本直接遞給了他。讓他抓緊備課，明天就進教室，上講臺，開課。
“凡老師，我們是農村小學，沒有城裡學校那麼多規矩。我對你的要求不高。一是按課本上內容教學；二是要讓學生聽得懂、記得住；三是期末考試時，你教的班級不能有語文不及格的學生。”
廖校長說著，把凡永祥領到隔壁的教師辦公室。
他對辦公室裡的幾位老師說：“給大家介紹一位新來的老師，凡永祥，教一年級語文課。大家歡迎！”
稀稀拉拉的巴掌聲。
“你們這些老教師，不要倚老賣老。我告訴你們，別看你們教了這麼多年的書，你們的黑板書比人家凡老師差得遠哩！”
凡永祥被校長說的臉紅了。他怕大家會產生逆反心理，忙向大家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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