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校長說：
“就是這個凡老師家的成份不好。”
吳局長問：
“是什麼家庭成份？”
“地主成份。要不是這個成份，我早就想把他提拔到語文教研組當副組長了。”
小學校長低聲的說道。
幸虧成分不好。仙女廟縣教育局吳局長暗自叫好。要不然自己家養的有出息的兒子，送給人家做上門女婿的事，他才不會幹出這等傻事哩！
“成份好不好，與有沒有才華，是沒有毛關係的。只要我們無產階級好好改造他，他還是能為我所用，為培養無產階級革命接班人貢獻他的才華的嘛！吳局長，你說我的話在不在理。”
那個中學校長說道。不過話裡帶有一絲惋惜。這個人要是在我那個學校多好啊！我是一定會重用的。
吳局長得意的說道：
“你說的對。我們要把他塑造成為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典型。上回地區搞小學生文藝匯演，這個學校的節目得了第一名，聽說就是這個年輕人編排的。人家地區歌舞團的團長，當場看中，向我要人，我沒有答應放人。”
“你老吳，也太本位主義啦！應該放人，讓人家小青年有更好的去處，發揮自己的才能。到地區歌舞團總比窩在這個鄉村小學前途大一些。”
巡視組裡有人責怪道。
“虧你們還說得出口？治標治本都不懂？讓這個年輕人到歌舞團，從表面上看，他個人可能是有你們說的前途了，但那是治標。如果沒有我們教育戰線培育的文藝人才，沒有這個小青年留在鄉村小學發現有文藝天份的孩子，培養他們的藝術細胞，什麼地區歌舞團、省歌舞團，我看遲早要關門。”
吳局長回應道。
“沒有新人出來，現在那些演員到了皺皮搭眼的年齡，牙不關風，功也不能練了，你想要聽他們唱歌？說句不好聽的話，還不如聽自己尿尿放屁的聲音好聽哩！”
另一個巡視組同行說道。
“明白了嗎？這就叫治本。手腳都硬得彎不下來的時候，你們還要看那個舞蹈嗎？”
吳局長說。
“殭屍舞，我還是要看的。特別是你吳局長的，我一定不放過。你為我們地區教育革命這麼嘔心瀝血，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到時候怎麼也要給你獻上花圈，寫幅輓聯啊！”
一個巡視組成員玩笑的說。
“你那張嘴還能叫嘴嗎？我看和我的老臭腳差不多。對不起你老兄弟，我還想多活幾年哩！你還是嘴下留情的好。免得你嘴上生雞眼、害楊梅瘡！”
吳局長回敬道。
“你這個老吳，還是當局長的人哩，罵起人來，還是這麼尖頭啪啦稀的，觸殼的要死！”
……
都是搞教育的同行，要不是地區組織巡視活動，平時也很難得碰到一起，所以湊到一起，只要有個什麼感興趣的話題，相互之間總是要來一些思想上的交鋒。
他們在那裡借題發揮，七嘴八舌的說得不亦樂乎。
校長見領導們對凡永祥很感興趣，十分賞識，覺得自己臉上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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