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是個急性子的人。他怕夜長夢多，趕緊佈置凡永祥把建築草圖提前畫出來。等上級的撥款一到，就立馬開工。
他想的是，在鄉下蓋房子，你看到哪戶人家會專門請什麼建築設計師設計的嗎？聽說設計費很貴？學校不花那個冤枉錢。
是蓋食堂和廁所，又不是蓋教學樓，沒有那麼複雜。凡老師如果能畫出建築施工圖，不就可以省下一筆設計費了嗎？省下的錢又好派到急需用錢的地方了。
廖校長關照凡永祥，在新建的食堂裡，一定要有蒸汽鍋爐，又能蒸飯又好燒開水。
這樣一年四季，學生們有熱飯熱菜吃，老師們有熱水喝。特別是城裡來的一些女老師，晚上臨睡覺前，也好有個熱水洗洗弄弄的。
對於廁所，他的要求是通風，拉屎撒尿後，不積留臭味就行。晚上學校裡沒有學生，只有教職員工，他們可以打手電筒上茅房。所以，他不準備在廁所裡安裝電燈。敞亮是他提出的又一個要求。
天黑上茅房時，能夠藉助月光照明。要是安上電燈，這一年要花掉多少電費錢啊？
凡永祥把這些要求一一記在教課講義的背後。校長不放心，怕把他的意思領會錯了，還讓凡永祥複述一遍。
凡永祥認真地把校長的原話，幾乎一字不落的複述了一遍。
學校裡有許多從城裡下來的老師，是看不起這個廖校長的，嫌他土，沒有水平，說起話來囉裡囉嗦的，沒有條理性，領導能力差。
凡永祥倒是挺喜歡這個校長的。覺得校長很器重他，讓他感到了自己做人的價值。
回到家，凡永祥就趴在油燈下，畫起食堂與廁所的設計圖、施工圖。
沒兩天，他把兩份設計草圖拿給校長審閱。
“凡老師，你這個食堂布局設計的不錯，有水平。但這個廁所設計不太符合我們學校的現實情況。”
“怎麼不符合現實情況？”
凡永祥心想，自己在設計廁所時，已經注意到了師生中男女性別比例的問題了。
男廁所裡是一排蹲坑，一排小便池，在門口出入處，還設定了一個洗手池。考慮到師生們的隱私，在每個蹲坑位的前面，還設計了一個半腰身的彈簧門。
女廁所裡同樣是一排蹲坑。但彈簧門是全身的，讓私密更加隱蔽。考慮到女性愛美，愛乾淨，在蹲坑位對面的牆壁上，還安裝了三面大鏡子，每面鏡子下面分別設計安放了一隻洗手池。
男女廁所的通風口，是安排在南北屋簷下的，男女廁所各自形成通風的迴路。改變過去男女廁所頂部貫通的缺陷，通風通道是東西向共用的。今天如果刮東風，在東邊的男廁所裡的氣味，隨著風向，從西邊女廁所上空透過。如果明天刮西風的話.，在西邊的女廁所裡的氣味，隨風打東邊男廁所上方透過。
考慮到不讓人有偷窺的機會，通風口採用烽窩煤式樣，緊貼在屋簷下方。不搭梯子爬上去，是看不見廁所裡的情況的。
凡永祥覺得自己連通風、隱私、講衛生、女性愛照鏡子打扮的喜好都考慮到了，還有什麼考慮不周到的地方？
校長問：“凡老師，你阿曉得我們學校男女生的比例是多少？”
“男生多，女生少，大概女生佔男生的三分之一人數吧。”
凡永祥估摸的回應道。
“凡老師，你在看看你設計的這個女廁所裡的蹲坑位，是不是少了點，滿足不了女性師生們的需求。”
凡永祥想不會吧？他覺得在設計時，已經充分考慮到了女性師生們方便的需求。
學校裡雖然男生比女生多，但在蹲坑位數量的設計上，卻是一視同仁的。設計的理由是：女生上廁所動作多，這裡摸摸，那裡蹭蹭的，手腳慢，消耗的時間長。
以撒尿為例，一個女生從進廁所到出廁所的時間，起碼要十分鐘。如果這十分鐘讓男生們用，至少已經有三個人撒好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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