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讓銀杏和狗子共在一個屋簷下。他恨那個屋簷，但又繞不開那個屋簷。生活為什麼總是讓他處於進退兩難的境地？
“永祥，你真是兩腿白夾了個泡泡，不識好人心。我不和你說了，要辦沈芳病退回城的事，晚上趕快把報告送到我家裡來。”
臨走時，大丫關照說：
“要來早點來，順便過來吃夜飯。狗子說今晚要留在縣城開會，他不回來睡覺。”
大丫走後，凡永祥找出紙筆，給沈芳寫了一封長信。告訴她辦病退的事已有眉目，趕緊回白果村辦手續。
要不是收到凡永祥關於辦病退回城的來信，上海的爺孃是不放沈芳回白果村的。
沒幾天，沈芳帶著銀杏回到白果村。
銀杏的歸來使永祥娘好像年輕了許多。晚上一定要孫子伴她睡在一個床上。
這一夜，她都沒有閤眼。望著熟睡的銀杏比在村裡時白多了，胖多了，臉上掛滿了笑意。
她感激沈芳替凡家照料了後代。
沈芳帶著銀杏從上海趕回白果村時，一切手續都已辦好，只等沈芳在離婚表格上簽字了。
這一夜，夫妻倆坐在床上相互對望，誰都不想先開口說話。
凡永祥琢磨如何把這事向娘講明。
沈芳擔心婆婆不肯讓她帶銀杏走。
沈芳答應簽字的條件，是銀杏得跟她過日子。她怕凡永祥以後會暴虐銀杏這個仇人的種子。
“小芳，我看這事先別跟娘說，等你們回上海後，我再找個機會跟娘說明白。免得娘鬧起來，你狠不了心，到時候走不了。”
凡永祥是從沈芳的角度考慮的。
沈芳聽後動情的說：
“永祥，娘待我不薄，這樣做她會不會記恨我？再說你一個離過婚的男人，今後在村裡怎麼抬頭做人啊？”
凡永祥安慰道：
“等你回了城，形勢政策一變，我們還可以復婚嗎？假離婚的戲是演給別人看的，娘是個通情達理的人，會想明白的。”
“永祥，這樣做，最苦的是你呀！”
沈芳說著撲進凡永祥的懷裡。
在上海時，父母親就動員她辦病退返城。她捨不得凡永祥，畢竟夫妻一場。
母親說辦病退是為了她好，為了銀杏好，錯過這村就沒那個店了。
可病退回城對凡永祥有什麼好處？明顯是成雙成對變成孤家寡人嘛。
正當她猶豫不決的時候，母親把凡永祥的寫來的長信交給了她。
“小芳，回城對你來說是個喜事兒，苦了這麼多年也該出頭了。在白果村這裡，你心裡總歸是有陰影的。回到上海，只要你自己放得下，過日子的心理負擔，一定會比和我在一起來得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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