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永祥的執意拒絕，讓沈芳感到這個男人偉大的像個騎士。心想回城後，一旦等到形勢好轉，只要這個男人還想她，一聲召喚，自己立馬回到他的身旁。
天還沒亮透，凡永祥抱著銀杏，催促著沈芳上了路。去縣城趕頭班車回上海。
在路上，凡永祥給銀杏講了一個又一個的故事。要分別了，看著銀杏，他心裡不由多了幾分為人之父的疼愛。這個孩子也要像自己一樣，從此寄人籬下了。
他還讓孩子喊他聲爹。
臨跨上長途汽車車門前，他把從孫紅處借來的三十塊錢塞給了沈芳。
“小芳，今後在上海待得不稱心，再回白果村來。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們凡家都歡迎。”
說完忙扭過頭，不讓看到自己溼潤的眼眶。
人生在世，沒有什麼事是可以十全十美的。作為女人，也沒有什麼男人完全稱心如意。能擁有凡永祥這樣有情有義的漢子，沈芳是感到滿足的。今後說不定再也遇不上這樣的男人了。
“永祥，你是個好人，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對我們母子的恩情。”
說著，沈芳對自己離婚病退回城的決定，開始動搖了起來，遲遲不肯上車。
凡永祥用力把沈芳擁上了汽車。
“小芳，快上車，有空寫信來，好讓娘放心。記著下回寫信要自己親手貼郵票，親自拿到郵電局去寄。”
沈芳剛踏上車，汽車門就關上了。
銀杏扒著開動的汽車車窗，哭著要爹爹。
凡永祥朝沈芳揚揚手。
“放心走吧，到了上海全靠你自己了。”
他覺得活了這麼多年，這次特別像個男人。他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不是就是愛情小說裡，常寫的那種純潔高尚？
回村的路上，凡永祥的腳步愈來愈沉重。
這一切真相，該如何告訴勞碌一生的母親哩？
老遠就望見枝幹遮天，綠葉繁茂的白果樹了。
他停下了腳步，一屁股坐在田埂上。
滿腔的怨恨和委屈，像發酵的酒糟從心底湧上來。他忍不住的敞開喉嚨嚎哭起來。
淚水從粗糙的臉龐上滾落，打溼了衣襟。
人生啊，你為什麼要這樣不公平？生活啊，你為什麼要這樣不平坦？
哭聲中，凡永祥想起了凡三炮；想起了春兒.；想起了自己所走過的人生旅途；想起了仙女廟的傳說；想起了村後的小河；想起了和自己睡過覺的女人……
過了良久，冷靜下來的凡永祥突然明白了許多。
人生就像這黑黃相間的泥土，無論是陽光雨露，還是風霜雪劍，它總是散發著誘人的芬芳。
生活就像這泥土裡的莊稼，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下什麼種結什麼果。只要不停地耕耘，總會帶來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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