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永祥沒好氣的回應道。
真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
我要是成天和狗子一樣,穿得人模狗樣的,還能下田幹活嗎?再說一年下來,你阿曉得要穿壞多少件衣裳?這要花上多少錢先不說?哪來那麼多布票去買啊?幸虧有我娘織的家機布,要不然早就要露胳膊,露大腿了。
“老孃就愛管你的屁事!你給我聽著,從今往後,在別的女人面前,你凡永祥就是不準袒胸露背的。你想要露胳膊,露大腿的,也只能夠在老孃面前露。”
說著,大丫用手捏了捏凡永祥臂膀上的肌肉,塊塊都是硬邦邦的,而且彈性十足。真沒有想到,勞動也能夠把一個男人,雕塑得如此強悍性感?
“我家沒有那麼多布票給我做新衣裳。再說一干活渾身要出汗,裹著件衣裳幹活,貼在身上礙手礙腳的。每天還要讓我娘洗,費時費水費肥皂。男人露點胳膊大腿的打什麼要緊的?只要不露那裡的小把戲就行了。”
凡永祥笑著說。
他現在與大丫倆人之間時常像夫妻一樣,口無遮攔的你來我往的說著話。沒有了當初的那種羞澀感。
他光著身子幹活,一是為了節約,省得衣裳被磨壞;二是不想讓娘天天為他洗那充滿汗臭味的衣裳。更是為了揚眉吐氣,向外人展示自己僅存的唯一驕傲資本?好成份?好工作?我姓凡的沒有!但這副好身材,你們有嗎?
大丫曉得這事說了也白說,這個男人犟得很。
“呆瓜,人家不是在心疼你嘛!怕把你的皮肉磨破了,磨出老繭子來,白淨淨的身子被曬成了小黑人,老孃看了心裡在淌血。”
人是黑了,但皮膚上像塗了一層油,手摸上去特別光滑。大丫覺得像狗子從揚州帶回來的巧克力。狗子對她說:這個東西是外國人最愛吃的好貨。讓她在家慢嚼細品。
大丫捨不得自己一個人吃。晚上拿給來過夜的凡永祥吃。
“這個黑不溜秋的東西,我吃下去,人不是更要黑了。”
凡永祥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說。
大丫看見後,把那一塊巧克力強行塞到凡永祥嘴裡。她要增加這個男人的營養,成天要像小馬駒一樣,不曉得累是什麼滋味。
白天這個男人要出大力乾田裡的活,晚上還要時常到她這裡報到,幹床上的活。大丫越來越感到凡永祥強壯的身體,像個隨時可以爆炸的小宇宙。
男人還是高大壯實的好,像凡永祥這樣英俊矯健的男人,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男人。
大丫不想讓凡永祥日夜辛苦,於是總是找理由,不讓他白天下田乾重活累活,留著力氣,晚上好被他盡情的使喚。
凡永祥的日子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著。經常夜裡翻院牆外出,天快亮時才轉回家門。
春兒問他是到哪裡去的?
凡永祥說是到牛棚裡練習畫畫去的,順帶陪大佬兒拉呱兒,伴寂寞。話說累了,一個不當心,就睡過了頭。
春兒不信。去問大佬兒。
大佬兒總是躲躲閃閃,含糊其辭的說:
“有了永祥伴床,一個冬天腳上都沒有生凍瘡。這個小桑馬渾身象個火爐子,身上的皮肉比我養的那幾條牛加在一起還要厚實。”
她曉得大佬兒是在替永祥打馬虎眼。誰叫他們是叔侄倆哩?打小大佬兒就像親爹老子一樣護著凡永祥。
春兒見問不出什麼名堂,回到家,想想就發愁。
她不敢想象,往下的日子該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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