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兒突然提出的這個要求，讓凡耀輝措手不及。他忙說：
“這個事比較複雜，這次是肯定辦不了，等以後找到機會再說不遲。”
說後，又覺不近人情。接著說:
“弟妹，如果我把永祥帶出國了，你怎麼辦？歲數越來越大，孤苦伶仃的，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身邊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你這不是自己苦了自己嗎？”
他望著春兒操勞過度的臉，心裡不忍。
“春兒弟妹，永祥雖然是我的兒子，從小是你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養大成人，你永遠是永祥的娘，永祥永遠是你的兒子，我不會把他從你身邊奪走的。還有大佬兒歲數也一天天大了，他又沒有老婆照顧，永祥不把這事擔起來，怎麼能行？”
他懊悔自己剛才不該說那個話。當年，是二弟凡耀祖不辭而別，拋棄了春兒。現在要把春兒含辛茹苦養大的永祥，過繼給那個恩斷情絕的男人，你這不是在春兒的傷口上撒把鹽嗎？
“弟妹，以後只要有機會，我會常回家看你們的。你放心，你永遠是永祥的娘，永祥永遠是你的兒子。老太爺在世的時候，常說：生恩斷指可報，養恩斷頭難報。你看大佬兒這些年對我們凡家不離不棄的，暗自相幫你們母子，不是養親大於生親嘛！”
聽了這個話，春兒苦笑了一下，沒作聲。
凡耀輝離開村子時，春兒特意為他煮了十個茶葉蛋，寓意十全十美。好讓他在路上吃，一路順順當當。
關照他到了北京，能不能託朋友讓京城裡做大官的人發句話，給永祥這個孩子有個抬頭做人的機會。
凡耀輝說：
“弟妹，我此次回來一趟，才曉得國家的政策可能要變，不是一般的變，是翻天覆地的變。永祥的生活狀態一定會有所改變的，只會好，不會差的，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判斷。你就等著享兒子的福吧！”
他聽在北京的當年讀書的同窗學友，還有過去軍隊裡的老戰友，以及一些生意場上做過生意的老朋友們講，中央政府要有新的大動作。
要搞無產階級革命路上的新長征。
他已經想好了，這回到美國後，靜觀其變。到那個時候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準備回仙女廟投資辦廠子，為家鄉父老鄉親做點好事，為國家新時期的建設作點貢獻。
凡耀輝走了，白果村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凡永祥還是像往常一樣的生活著。
但明顯的是，人前人後，被人戳手戳腳的多了。
這個被人關注的感覺，讓他增長了幾分自豪與洋洋得意。
別以為我凡永祥一輩子都是坨臭狗屎，總算也有抬頭見日的時候了。今後也可以硬起來做人。翹起來做事。
這天下午，凡永祥興致勃勃的去了公社小學，想把父親給他的一隻24K的女式金殼手錶，送給孫紅。
他是一個斧頭認鑿子，鑿子認榫眼的人。覺得這些年來一直沒有什麼能力好好幫助過孫紅，也沒有什麼好的禮物送給自己心儀的女人。
這次父親凡耀輝帶回來的東西里，唯有這隻女式金錶可以表達自己的心意，為自己那段朦朦朧朧的初戀，留下一個有意義的紀念。
讓時間記下那段曾經的初戀情感。
孫紅不肯收下這個禮物。
“這麼貴重的金手錶，我不能夠收！”
她覺得自己和凡永祥之間的友誼，是不能夠用任何東西來取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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