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無遮攔的村民們,說了人,自然少不了要議論一番物。
相互間攀比起來,哪個人家的禮物,拿得多.?拿得少?拿得好?拿得孬?
天天讓凡永祥和春兒在自己舌頭上打滾,自己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唾沫星子漫天飛,只是圖個嘴上的一時快活。那些拿到手的東西就不一樣了,是真金白銀,貨真價實。
河邊洗衣服的女人們,蹲成一排,一邊捶衣裳,一邊扯閒篇。
“老姐妹們,你們曉不曉得行情?那麼大的一個金戒指要值多少錢?對了,你們當幹部的人家有便宜佔,好像比我家還多拿了一包洋絲襪吧?”
王家嬸子雖然心有不平。但面對凡家給的這些東西,還是稱心的。尤其是那個金戒指,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大隊會計的老婆撇撇嘴,心想:你們這些女人真是小人發財如受罪。這點蠅頭小利,就讓你們高興的不曉得東南西北了?
“洋絲襪有什麼好?中看不中用。一穿就刮絲,又不結實,像豆腐渣做的。還是你們家拿的自動洋傘好。傘面兒花花綠綠蠻好看的,還可以摺疊起來放在口袋裡,用起來多方便順手啊。你別說這個外國的東西,就是精巧。”
狗子娘眼饞的說:
“凡家大少爺出手真大方!一家一個金戒指,我找人么了秤,是老秤的六兩六錢,討的是六六大順口彩。乖乖,他這麼一撒,要撒掉多少金子啊?”
寶兒新娶回來的媳婦,覺得狗子娘眼睛皮子薄,沒見過什麼大世面。插嘴道:
“老婆婆,你管他撒多少金子?那還不是他們剝削來的。我們家沒給凡家扛過長工,可有人家扛過。這一個金戒指,能勾銷他們凡家的剝削賬嗎?”
狗子娘一聽又發愁了:
“那……拿的這個戒指,要不要繳公?現在不繳,將來會不會有大麻煩?為了這個勞什子,犯什麼政治上的錯誤是不划算的。還有,會不會影響到我兒子狗子的政治前途?”
孫二孃擺出一副見多識廣的架勢:
“你呀,就是膽小。又不是你一家拿了,大家都有份,政府找誰算賬?真要是算賬,也是先找凡家去算。再說,凡家連咱們小老百姓都打點到了,那些當官的,還能少得?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自古法不責眾。都拿了,總不能把全村人都斃了吧?都斃了,誰來種田?供給城裡人米麵油?”
寶兒媳婦跟著點頭。她心裡竊喜:幸虧嫁到了白果村,這個便宜算是撿著了。
女人們嘴碎,男人們的嘴也沒閒著。
當年在凡傢俬塾讀過書的幾個老夥計湊在一起,說的內容就不是那些小門小戶人家的婦人之見了。
張大爹先開口:
“喂,老東西,你們得了什麼好東西?你看凡家大少爺敲鑼打鼓的弄了兩大卡車的東西進村。老宅子裡放不下,還存放到了大佬兒的牛棚裡。大佬兒牛棚放不下,又借用了生產隊的倉庫。只只箱子都是封著口的。你們說,裡面得裝多少好東西?”
“聽說這個金戒指白果村裡的人家都是一樣的,不厚此薄彼。可別的物件,都是春兒和永祥合計給的,聽說是按這些年村上的人家,對凡家的親疏厚薄分的,家家不一樣。”
慢悠悠說話的這個人,腿有點瘸,所以一直沒有娶到老婆,現在是跟著老大家過日子。兄弟之間排行老三,村上人稱他為黃三爺。
張大爹哼了一聲:
“那這回村幹部們肯定開心死了,好東西拿了不少。凡家要好過,幹部是關鍵。你看大少爺回村那天,大隊、生產隊的幹部,在凡家蹭吃蹭喝了一整天,個個嘴上都是油光光的。”
這個話說的沒有錯。老早大丫爹當大隊幹部時,沒少照應他們凡家母子。
黃三爺一聲嘆氣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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