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雨被海風斜著刮過來，砸在生鏽的鐵板上“劈啪”作響。
老船長手裡那把掉漆的大號活口扳手，哐噹一聲砸在腳背上。
他連躲都沒躲，凹陷的眼窩裡，兩顆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住蕭縱。
乾裂的嘴唇往外滲著血絲，喉結上下劇烈滾動。
老船長嚥了口帶血腥味的幹沫子，腿肚子直打哆嗦。
“你……你是咱們國家派來的？”
他聲音啞得像破砂紙磨鍋底，帶著試探，“特種部隊？就、就你一個人？”
旁邊幾個餓得眼冒綠光的水手，也跟著往前湊了半步。
有個年輕小夥手裡還舉著個乾粉滅火器，兩條胳膊直打擺子。
蕭縱甩了甩袖口上沾著的鹹海水。
黑色的阿瑪尼真絲布料貼在小臂上，黏糊糊的直難受。
他翻了個白眼，懶得接這老頭的茬。
大腳丫子踩著滿地溼滑的原油汙垢，大搖大擺走到一個倒扣的空鐵桶前。
“哐當。”
不鏽鋼保溫桶重重擱在鐵皮蓋上，震掉了一圈紅鏽渣子。
蕭縱大拇指摳住桶蓋邊緣的搭扣，往上一掰。
“啵”的一聲悶響，密封膠圈鬆開。
一團濃白的滾燙蒸汽，頂著漫天的冷雨，呼啦一下竄了出來。
霸道的紅油辣子味，裹著牛肚、牛大腸熬爛了的厚重肉香。
像是一把開山斧，粗暴地劈開了這公海上滿是柴油和腥臭的冷空氣。
整個甲板瞬間被這股市井煙火氣給填滿了。
咕嚕。
不知道是誰的肚子，率先發出一聲打雷般的轟鳴。
緊接著，十幾個水手的肚子像傳染似的，此起彼伏地叫喚起來。
蕭縱伸手在褲兜裡掏了半天，摸出一疊皺巴巴的一次性紙碗和塑膠勺。
這是他臨走時順手從劉瞎子攤位上薅的。
全扔在鐵桶蓋上。
“特什麼種部隊。”蕭縱搓了搓手指頭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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