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出控油後,她另起小鍋,舀入稀釋的黑麵醬,切好的洋蔥碎爆香。
待到醬汁咕嘟冒泡時,將炸好的薯角盡數倒入,關小風門,就能用小火慢燜。
這樣一來,土豆表面的酥皮像飢渴的海綿,瘋狂吸飽了麵醬的鹹鮮、洋蔥甜香的醇厚。
直到醬汁收濃,每一塊土豆塊都裹上了濃稠的醬汁,金黃油亮,香氣撲鼻。
“小瘦子。”珍妮朝外面喊了一句。
維多利亞時代的碼頭食堂,一般來說,是沒有端盤上菜的服務生的,往往讓客人們自己來端。
但等的人太多,加上為了體現出不同於其它劣質的碼頭食堂,小瘦子和大腦袋就負責起了端盤。
幾個飢腸轆轆的工人桌前,終於擺上了這份麵醬鹹香燜薯角,捧著粗瓷碗,嘴裡把滾燙的薯角咬開,外皮酥香,內裡燙口軟爛如沙,綿密的土豆泥裹著濃郁醬香,高熱量的暖意從舌尖直抵腸胃。
他們只覺得平日勉強嚥得下的乾癟的陳土豆,竟成了最治癒的飽腹美味,一口下去,身上一早趕工的麻木都被這軟糯的鹹香揉碎,沉甸甸的幸福感滿得要溢位來。
珍妮在後廚這邊也沒閒著,從灶邊拿過兩顆捲心菜,外葉發黃發蔫,軟塌塌地垂著,雙手利落粗暴,剝掉爛透的外層黃葉,只留內裡尚好的菜葉。
然而,她卻不適用刀具,之所以徒手撕扯,寬大的菜葉只要被撕成不規則的大塊,粗糙的斷面,就可以成為掛汁的關鍵。
風門開大,在另一口鑄鐵鍋裡放入更多的油,珍妮直接把手撕捲心菜猛地下鍋,劈啪,菜葉遇熱鍋瞬間爆炒,焦香四溢。
珍妮拿著木勺,再將手腕一轉,將黑麵醬汁沿著滾燙的鍋邊淋下一圈,高溫瞬間蒸發醬汁的水汽只留精華,激發出最濃烈的醬香,菜葉裹著醬香,直衝鼻腔。
不過片刻的快炒,鍋裡原本乾癟發苦的黃菜葉,徹底重生!
只見菜葉變得脆嫩鮮亮,裹著薄薄的醬汁,帶著微微的鍋氣焦香,鹹鮮中透著菜葉本身的清甜,賣相也十分的不錯。
碼頭工人們在外邊吃的都是鰻魚和土豆,見一盤色香味俱全的捲心菜端上來,還是頭一回。
他們夾一筷子捲心菜,滿嘴裡的脆嫩爽口,實在是解膩又開胃。
蔫巴巴的殘菜葉,竟成了餐桌上最搶手的小菜,清脆的咀嚼聲此起彼伏,醬香混著菜香讓工人們樂此不疲。
然而,價格呢?珍妮依舊主打一個良心價,何況也確實用的食材都不咋貴,三道菜,秘製醬爆魚丁、麵醬鹹香燜薯角、手撕捲心菜,同樣的份量,都只要2便士。
沒錯,與她擺攤時賣的生滾牛雜粥一個價。
而且珍妮還搞起了優惠,如果直接付4便士,能包下三道菜。
這仔細想想誰也不虧,工人們覺得單買,三道菜要6便士,而買套餐只要4便士顯然是賺了,而珍妮這邊用的也是不值一提的食材,純靠她的麵醬,有黑麵醬的火種,她完全可以不斷做出來。
主要呢,還是人力。
珍妮這一天忙的不可開交,想到明天讓里昂和黛西也來幫忙,加上教一教小瘦子和大腦袋,怎麼用火種做黑麵醬,應該還能應付下來這麼多的工人來吃飯。
珍妮這個廚藝金字招牌,算是在菸草碼頭裡打出來了。
一日三餐,好不容易餵飽了這些幹苦力的工人們後,食堂裡就變得猶如風捲殘雲。
原本空蕩蕩的長桌,此時落滿了菜湯油漬和菜渣。長凳被坐得東倒西歪,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踩滿了泥濘的膠鞋印。
空了的巨大鐵鍋斜在灶臺上,鍋底被颳得乾乾淨淨,只剩幾道鍋鏟蹭出的亮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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