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背圖:大唐最後的天師》第37章 魏博道上(1)

作者:賣報小王總·4小時前

從長安到魏博,走潼關道轉河北道,快馬加鞭得七八天。

李儇和楚青天不亮就出了春明門。這次沒帶清風,留他在家裡幫杜讓能跑腿。孫捕頭本來也要跟,被李儇按住了,“聽風閣離不開人,你盯著那些巡捕,別讓他們偷懶。”孫捕頭不情不願地留了。

出了潼關之後景色就變了。關中八百里平川在身後漸漸遠了,眼前是起伏的丘陵和乾涸的河床。越往東走越荒涼,沿途的村子裡十戶有八戶鎖著門,田地裡長滿了荒草。李儇問了一個在路邊挖野菜的老漢,老漢說去年成德和盧龍兩家在魏博邊境上打了一仗,附近的百姓跑了大半,地沒人種了。

“打仗?”李儇皺眉,“成德和盧龍打魏博?”

“可不是。”老漢嘆了口氣,“也不知為什麼打起來的。反正打完了,莊稼也毀了,人也沒了。魏博那邊好一些,韓節度使管得緊,沒人敢跑。再往東走你就知道了。”

李儇和楚青繼續趕路。過了邯鄲之後,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有推車的貨郎,有趕腳的驢夫,還有幾個騎馬的軍士。那些軍士穿著魏博的號衣,看見李儇和楚青兩個生面孔,多看了幾眼,但沒攔。

第三天傍晚,兩人到了魏博境內的第一個大鎮,叫洺州。鎮上比西邊熱鬧多了,街兩邊鋪子開著門,賣布的、賣糧的、賣鐵器的都有。客棧裡住了不少行商,天南海北的口音都能聽見。李儇要了兩間房,讓夥計把馬牽去餵了,和楚青在樓下大堂吃飯。

鄰桌坐了幾個行商,正在聊天。一個胖商人壓低聲音說:“聽說了沒有,韓簡前些日子招了三千新兵,全是精壯小夥子。說是防成德,我看是防朝廷。”

另一個瘦商人接話:“防朝廷?朝廷剛打完黃巢,哪有力氣管河北?我看韓簡是怕朝廷跟他要糧要錢。魏博這幾年攢了不少家底,韓簡捨不得拿出來。”

李儇聽著,不動聲色地夾了一筷子菜。韓簡招兵,說明他也在做兩手準備。請李儇來看龍脈是明面上的示好,暗地裡擴軍是留後路。這人比他爹精明,知道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吃完飯,李儇出了客棧,在鎮上轉了一圈。玄真子說魏博有他的舊識,叫“鐵佛”。李儇打聽了一下,鎮上的人說“鐵佛”在鎮東頭開了一家鐵匠鋪,打了一輩子鐵,手藝好得很。

李儇找到那家鐵匠鋪的時候,鋪子已經關門了。門板上掛著一把大鎖,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他敲了敲門,裡面的敲擊聲停了,片刻後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禿頂的老漢探出頭來,滿臉煤灰,一隻眼睛閉著,另一隻打量了李儇兩眼。

“打鐵明天來。”

“我不打鐵。”李儇從袖中摸出那枚鐵片,遞過去。

禿頂老漢接過鐵片翻來覆去看了看,那隻獨眼忽然睜大了。他把門全開啟,讓李儇進去。鋪子裡堆滿了鐵器,鋤頭、鐮刀、菜刀、鐵鍋,牆上掛著一排打好的刀坯。老漢把鐵片放在砧板上,從爐膛裡抽出一根燒紅的鐵條,往鐵片上一貼。鐵片上浮現出一行字,李儇湊近看了,寫的是“韓簡與成德密約”。

“鐵佛”把鐵條拿開,字跡又消失了。“玄真子讓我告訴你,韓簡跟成德節度使有密約。密約的內容是——如果朝廷對魏博用兵,成德出兵幫魏博守境。作為交換,韓簡把魏博南邊三個州割給成德。”

李儇心裡一沉。韓簡請他來佈陣,表面上說要跟朝廷修好,暗地裡卻跟成德簽了割地密約。這個人兩邊下注,哪邊贏了他都不虧。李儇來了,跟他談成了,魏博得利;談不成,他有成德撐腰,也不怕朝廷翻臉。

“還有別的嗎?”李儇問。

“鐵佛”從爐膛裡又抽出一根鐵條,這次貼在鐵片上浮現的字是——“韓簡之弟韓充,主和。可從此人入手。”

李儇把鐵片收好,謝過鐵佛,出了鐵匠鋪。回到客棧,楚青在房間裡等著。他把情況說了,楚青聽完,問:“你打算怎麼辦?”

“韓簡兩邊下注,我就讓他只能下一注。”李儇坐在床上想了想,“先見韓充,探探他的底。如果韓充真想跟朝廷修好,我就幫他壓過韓簡。兄弟鬩牆,比外人插手好使。”

第二天一早,兩人繼續趕路。魏博的治所在魏州,離洺州還有兩天的路程。一路上李儇注意到,魏博境內的官道修得比長安周邊還好,路面平整,橋樑結實。沿途的驛站裡馬匹充足,換馬不換人,速度很快。韓簡把魏博治理得確實不錯,比河北另外兩家強得多。這也正是他敢跟朝廷討價還價的底氣。

兩天後到了魏州城外。魏州的城牆比長安矮一些,但比潼關厚實,城頭上旌旗密佈,守兵盔甲鮮明。城門處排著長隊,進城的人都要查驗身份。李儇亮出朝廷的文書,守門的校尉看了一眼,客氣地把他請到一邊等候,然後派人進城通報。

等了小半個時辰,城門裡出來一隊人馬。為首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面容清俊,穿著一身青色的官袍,腰間繫著銀魚袋。他快步走到李儇面前,拱手行禮。

“李國師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在下韓充,代家兄前來迎接。”

李儇打量了他兩眼。韓充比韓簡年輕不少,氣質也不太一樣。韓簡是武將出身,據說面黑體壯,韓充則像個讀書人,舉止文雅,說話不急不慢。

“韓將軍客氣了。”李儇還禮。

韓充引著他們進城,一路往節度使府走。魏州的街市比洺州熱鬧得多,商鋪鱗次櫛比,行人摩肩接踵。李儇注意到街上有不少穿軍服的人,三五成群地在各個路口站著,像是在巡邏,又像是在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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