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背圖:大唐最後的天師》第47章 憫忠寺(1)

作者:賣報小王總·4小時前

第二天一早,李可舉派了輛馬車把李儇送到憫忠寺。憫忠寺在幽州城南,是前朝修的,規模不大,但香火挺旺。寺裡的老方丈提前得了訊息,在門口等著,把李儇一行人迎進後院。

鎮龍石在憫忠寺大雄寶殿的地基下面。老方丈領著李儇進了正殿,在佛像後面找到了一塊石板。掀開石板,露出一個地宮入口。李儇讓楚青和清風在上面等著,自己跳了下去。

地宮很小,只有一間屋子那麼大。正中間擺著一塊石頭,灰褐色,半人高,形狀不規則,跟魏博石鼓村的鎮山石几乎一模一樣。石頭表面泛著一層極淡的光,那是龍脈的氣機在流轉。李儇把手掌貼上去,第九重的真氣灌入石心。石頭震顫了一下,內部的龍脈氣機被激活了。

他感覺到幽州城底下的龍脈分支從憫忠寺往南延伸,穿過盧龍和成德的交界地帶,跟邢州的陣眼遙相呼應。他把真氣引過去,兩條線在中間碰上了。接通的一瞬間,整條龍脈從長安到魏博、到邢州、到幽州,全部貫通。四座陣眼的氣機迴圈往復,大陣的範圍從關中一隅擴充套件到了整個河北。

他從地宮出來的時候,老方丈還站在殿外等著。看見他出來,老方丈雙手合十,“國師大人,鎮龍石歸位了?”

“歸位了。”李儇還了禮,“以後憫忠寺的香火會越來越旺。龍脈通了,地氣就順了。地氣順了,這一帶的風水就好了。”

老方丈笑得合不攏嘴。李儇從寺裡出來,坐馬車回節度使府。路過武清營的時候,他遠遠看了一眼。營門口已經有兵丁在拆柵欄了,裡面的人三三兩兩往外走,有的揹著包袱,有的攙著老人,像是被關了很久的樣子。李儇讓車伕停了一下,看見趙氏的丈夫孫大也在裡面,瘦得脫了相,但活著。

他讓清風去接孫大,先送回長安。清風帶著孫大走了。李儇繼續回節度使府。

李可舉在府裡等著。聽說鎮龍石已經接通,他臉上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李國師辦事利落。武清營裡的人今天全部放完,一個不留。鐵券丹書的事——”

“我回長安就給你辦。”李儇坐下來喝了口茶,“你放心,陛下說話算話。你歸順朝廷,朝廷保你富貴。成德王景崇的下場你也看見了,他不是被朝廷殺的,是被自己人綁了送來的。你要是不想重蹈覆轍,往後就老老實實的。”

李可舉連連點頭。李儇在幽州又住了一天,把剩下的事安排好了。李可舉答應明年開春把盧龍的賦稅按數上繳,邊境互市對朝廷開放,契丹那邊有什麼動靜及時通報。李儇一一記下,準備回長安之後奏明皇帝。

回程的路上走了十來天。到了長安城外的時候,已經是臘月了。城牆上掛著紅燈籠,街上有人在放爆竹。快過年了。李儇進城的時候,春明門外的胡餅攤子還在,老漢看見他回來,遠遠地招手。

他回到崇仁坊,院子裡比走的時候更熱鬧了。杜讓能在門口貼了春聯,清風在院子裡掛燈籠,孫捕頭在剁肉餡,周大牛在掃院子。楚青比他先回來兩天,已經在院子裡收拾好了。

李儇在石凳上坐下,泡了一壺茶。茶是苦的,玄真子那種苦。他喝了一口,覺得踏實。從長安到魏博、到邢州、到幽州,大陣鋪了半個天下。河北三鎮全部納入版圖,北方的藩鎮割據基本結束了。接下來的事就是慢慢鞏固,把大陣往南邊延伸。江淮、荊襄、巴蜀,這些地方還有藩鎮,但跟河北三鎮比起來,已經不算什麼了。

傍晚的時候,玄真子來了。老道士坐在石凳對面,自己倒了杯茶。“幽州的陣接上了?”

“接上了。”

“四鎮貫通,大陣成了氣候。”玄真子喝了口茶,“往後只要大陣不被人破壞,大唐的氣運就能穩住。你的差事辦完了。”

李儇看著他,“你呢?”

玄真子放下茶杯,看著院子裡老槐樹上的紅燈籠。“我曾祖父讓我守到第四十七代功成。現在功成了,我該走了。”

李儇一愣,“走?去哪?”

“回終南山。紫微觀裡還有一座陣,是我自己的。我曾祖父的陣是給大唐布的,我的陣是給我自己布的。我在那裡等一個人。”

“等誰?”

玄真子站起來,灰道袍在暮色中飄動。“等一個跟我一樣,活了兩百年的人。”

李儇還想再問,玄真子已經走出了院門。他站在巷子裡,回頭看了李儇一眼,月光照著他的臉,皺紋裡有一種釋然的笑意。“李儇,你比我曾祖父想的還強。他當年只算到了第四十七代,沒算到第四十七代能把大陣鋪到整個河北。你超了他的預期。”

他轉身走了。李儇站在院門口,看著老道士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盡頭。風從北邊吹來,帶著臘月的寒氣。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院,關上院門。

院子裡,楚青在廊下擦刀,清風在灶房燒水,杜讓能在燈下整理狀紙。一切都跟往常一樣。只是院子裡少了一個人。那個在欽天監等了兩百年的老道士,終於走了。他去等他自己的人了。

李儇坐到石凳上,把玉簡和殘卷掏出來放在膝上。玉簡溫潤如常,殘卷上那行小字還在——“四十七代,非末代。罡訣九重日,長安重光時。”他看了很久,然後把兩樣東西收好,站起來回屋睡覺。

明天還有案子要審,還有狀紙要批,還有南方的事要琢磨。日子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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