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楚青說。
“你一個人不夠。忠武堂在山裡,有幾百號人,還有趙懷安這樣的高手坐鎮。你去了,萬一被發現,連跑都跑不了。”
楚青挑了挑眉,“那你打算派誰去?你手下那幾個人,趙大錢二連個尋常兵丁都打不過。杜讓能是個書生,清風是個小道士。你自己去?你天罡訣練到第幾重了?”
“第三重。”
“趙懷安至少是指玄境巔峰。你第三重天罡訣,在他面前撐不過三招。”
李儇沒說話。楚青說的沒錯,他現在的實力,去了就是送死。但他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忠武堂的事每拖一天,田令孜就多一分準備。
“給我一個月。”他站起來,走到院子中央。
“一個月幹什麼?”
“練功。”李儇活動了一下手腕,“一個月之內,我要把天罡訣練到第五重。”
楚青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你第二重到第三重花了多久?”
“三天。”
楚青的表情變了變,但她沒再說什麼,只是站起來,整了整衣袖。“行,我給你一個月。這一個月裡,我幫你盯著忠武堂的動靜。但醜話說在前頭,一個月後你要是練不到第五重,我就自己去潼關。”
她走了。李儇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然後轉身回屋,把門關上。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枚玉佩。玄真子說能擋指玄境一擊,這東西得留到關鍵時刻用。殘卷上那行小字還在——“四十七代,非末代。罡訣九重日,長安重光時。”他現在第三重,要在一個月內衝到第五重,等於兩天升一重。這個速度他自己都覺得離譜,但不試試怎麼知道?
他盤腿坐在床上,掐出天罡訣的指訣,開始衝擊第四重。第四重對應的是足少陽膽經,真氣從丹田下行,過會陰,沿大腿外側往下走。這一重的難點在於會陰穴,真氣經過那裡時像撞上了一堵牆,怎麼都過不去。他咬著牙硬衝,衝了三次,會陰穴一陣刺痛,真氣倒灌回丹田,震得他胸口發悶。
不行,硬衝不行。他睜開眼,喘了口氣,想起玄真子教他第一重時說的話——“天罡訣的根本在‘通’,不在‘衝’。”通了自然就過了,衝只會傷經脈。
他重新閉眼,這一次不急著讓真氣往前衝,而是讓它在丹田裡慢慢旋轉,越轉越稠密,越轉越溫熱。等到丹田裡的氣感飽滿到極點時,他忽然放鬆了會陰處的肌肉,真氣像水銀一樣自然往下淌,無聲無息地過了會陰穴,沿著膽經一路下行,直達足竅陰。
腳趾一陣酥麻,像有電流透過。他睜開眼,伸了伸腿,腳底板發熱,腳趾頭靈活得不像自己的。第四重,成了。
他看了看窗外,天還沒亮。這一坐,坐了整整一夜。
他站起來活動筋骨,推開房門,晨光從院牆上漫過來,照得滿院生輝。清風從前院跑過來,手裡拎著早飯,見他開門,愣了一下,“李公子,你眼睛怎麼這麼亮?”
李儇摸了摸臉,“亮嗎?”
“亮,像點了燈似的。”
李儇走到水缸前照了照,果然,瞳孔裡隱隱有光流轉。這是天罡訣修煉到一定境界的體徵,說明真氣已經滲透到了瞳仁。他想起玄真子說過,天罡訣練到第五重時,目力會遠超常人,能夜視,能遠眺。他現在第四重就已經有了苗頭,看來突破第五重用不了一個月。
正想著,杜讓能從外面急匆匆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大人,剛才有人從門縫裡塞進來的。”
李儇接過信拆開,裡面只有一行字:趙懷安調了五十個忠武堂的人進了長安城,藏在崇仁坊周圍。小心。
字跡娟秀,是楚青的筆跡。李儇把信紙攥在手裡,抬頭看了看院牆。牆外,長安城的晨鐘響了,鐘聲洪亮悠長,震得屋簷下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來。
趙懷安的人進了長安城。五十個。就藏在崇仁坊附近。
李儇把信紙撕碎,扔進風裡。紙屑被晨風吹散,飄過院牆,落在青石板的巷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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